陆清言做了一晚上的梦,梦中的他被困在一片漆黑之中,像是被什么缠住了,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挣扎起来,那如同毒蛇般缠着他的东西却像是因此不满,竟将他禁锢得更紧了一些,死死将他困在怀中,不肯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究竟是什么东西……

陆清言在梦中咬牙切齿地想。

等到好不容易睁开眼,从被纠缠得狼狈的梦中挣脱,陆清言才发现顾灼正紧紧抱着自己。

昨晚紧紧抱着他的人不会是顾灼吧?抱了一夜吗?陆清言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灼,愣在了原地,顿时有些脸热。

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可能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从小缺乏关注的少年死死抓住目前唯一关心自己的人罢了。可那天晚上他帮了顾灼,一切就不同了,虽说他反复告诉自己顾灼只是中药了,但没谁能面对曾经用自己的腿解决过欲念的人面不改色。

陆清言胡思乱想间,顾灼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了,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感觉到似乎哪里不对劲,尴尬得往后挪了挪,避开顾灼的视线。

“小皇叔的脸怎么这么红?”顾灼明知故问。

陆清言哪好意思说实话,他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探究与灼热,现在是连脑袋都想转开,恨不得现在就走开才好。

可顾灼一直看着自己,似乎就是想听到他的答案,他只好找了个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热的。”

说完,陆清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尴尬中偷偷瞥一眼顾灼,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顾灼的反应淡淡的,回答也是淡淡的,只是听到了一般答应着,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今日还有课呢,先起来吧。”陆清言庆幸自己给顾灼找了这些事做,这种尴尬的时候还能找到理由。

“都听小皇叔的。”顾灼瞧着倒是乖得很,并未继续纠缠,先一步下了床。

外边的宫人听见屋内动静鱼贯而入,就要如往日那般伺候主子洗漱穿衣。

谁知今日多了个顾灼,不肯让宫人做这每日做惯了的事,非要一一接过去亲自伺候陆清言。

陆清言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被顾灼哄了两句之后也随他去。现在多掰扯一会就得再跟顾灼待在一块,他还没把那晚和刚刚的事情忘记呢,这种小事就顺着顾灼吧,赶紧先各自冷静一下才好。

当然,不自在的不只有陆清言,还有顾灼的系统1134。

“顾灼,你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吗?”1134觉得身为系统,也该适当提醒宿主,于是严肃发问。

我没做吗?顾灼略带不解地反问。

“对,你是提前把那些属于你的金手指都拿到了,但你现在放在陆清言身上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1134真的觉得他的宿主是个究极恋爱脑,虽然正事没少干,但总是会在陆清言的事情上犯浑。

陆清言不知道,一直看着顾灼的1134还不知道吗?

有前世的经验又有系统帮助的顾灼,有些事做起来会比前世更加顺利,得到前世的一切也会比现在更快一些。可顾灼像是要留下来陪陆清言玩过家家一般,有些好解决的事情非得绕着弯子做,有些明明现在可以摆到明面上的事情也藏着不叫人发现。

但这些话,1134不会说太明白,他知道顾灼不喜欢话多的,说多了顾灼连听都懒得,直接叫他滚了。

顾灼不懂1134说的一些词语,但从1134的话语间多少能分辨出大概的意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为陆清言一件件穿上今日要穿的衣衫。

“你现在看见的陆清言就是个炮灰,夺舍了你记忆里那个人的身体……”1134见顾灼不搭理自己,气急败坏地提起这件事。

不对,他回来了。顾灼打断1134的话。

“什么?”1134不大明白顾灼的意思,机械音透着浓浓的疑惑。

1134没能立刻等到顾灼的回答,因为顾灼正在陪陆清言聊天,还准备陪陆清言吃饭。

等到收拾好准备出门,陆清言坐上轿子走在前边,四周没了人的时候,1134才听到顾灼的回答。

“我知道,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我早就知道那个人占了小皇叔的身体。”顾灼毫不顾忌,直接说出口。

“你……你怎么知道?”1134震惊得不知说什么好,他知道顾灼是重生的,可重生也不该知道得这么详细吧。

“上辈子我用了些手段,撬开了他的嘴。”顾灼脑中闪过几个血腥的画面,脸上笑意令人发寒。

1134不知该说什么好,穿书者那样谎话连篇的一个人,顾灼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竟撬开了这个人的嘴。

而且,他意识到……顾灼用极端的手段去逼问穿书者,就只是为了要一个答案,只是想知道欺辱自己许久的人并不是原本的那个人。

“所以你最后还用那么狠毒的手段杀他……”1134迟疑着说。

“对,他占了小皇叔的身体,我要杀他的。”顾灼眯了眯眼,脸上的笑意更深,“只恨他没有多几条命让我杀。”

“如果真正的陆清言没有回来,你还会再杀他一次吗?”1134明知道自己的宿主不是什么善于原谅的人,却还是多问了一嘴。

“会。”顾灼思索片刻,才说,“不过会换个方法。”

1134没有实体,看着神色如常的顾灼,还是从刚刚与的对话中感觉到骇人的寒意。

因离得远,坐在轿子里的陆清言对这场对话一无所知。

他只是忽的想起刚刚低眉顺眼为自己穿衣的顾灼,回头朝轿子后边不远散着步一般的男人看去。

顾灼五官冷峻,恐怕在长相上跟平易近人不可能沾上边,可他对待陆清言的时候,总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温和。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之前的事情吓到陆清言一般。

陆清言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方才因为尴尬回避顾灼的行为实在不妥,可是过了那个时候,不知道该如何说开,只好就现在先别扭着。

好在顾灼就像忘记那日的尴尬一般,一切如常,陆清言待顾灼也一切如常。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提起那两日的事,只将那夜的中药和睡梦中的纠缠视作一点小插曲,一起过着他们不被他人看见、平平淡淡的日子。

小寒,腊八,大寒,小年,一日一日的,就这样靠近了除夕。

原本像是被遗忘了的陆清言和顾灼,似乎又被人想起。

顾秉元派了人到观泉宫来,说是给陆清言做新衣,顺道呢,也给顾灼做两套。

当然,原话比这难听,原话是怕顾灼跟在陆清言身边丢人现眼的。

“皇上兴许只是不大会说话。”陆清言怕顾灼多想,压低声音对他说。

“嗯。”顾灼眼眸低垂,点了点头,低声答应着,不知是听进去了没有。

“你……你别难过。”陆清言不大会安慰人,笨拙地拉住顾灼的衣袖,试图转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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