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摞摞宁含栀的画像从宫中送出,再由快马自京城往北一个驿站一个驿站地传,可一个月过去也寻不到五殿下的半分踪迹。

宁钰坐在御书房批着折子,眼神总是落在右手边的小几上。

几个月前小五就总是坐在那里练字看书,吃到好吃的点心还会整盘捧到他面前,“哥哥吃点心,这个好吃。”

圆溜溜的杏眼里面装的全是自己,他又想到小五出走那天,父皇肩头、帽顶落着雪,被体温暖化又凝成的冰碴,眉毛挂着一簇簇白霜,沉着脸回宫。

他率先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生怕父皇在暴怒之下会说什么对小五不好的话,又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结果宁辉只是轻飘飘地瞟他一眼,说一大早小五就托人送来的信物,打的注意就是为你这个大哥开脱。

“朕亲手雕的玉佩,就拿来这么用?不像话!”气都带着酸意。

宁钰心里头又气又暖,他是大哥,应当由他保护幺弟,怎么还反过来了。

一出神的功夫,墨从笔尖掉下染污白纸,宁钰将其放到一边,又搁下笔,批好的一摞折子让内侍送到父皇案上,接着批阅另一摞。

“父皇,有个好消息,宜南匪祸解决了。”宁钰把折子递给宁辉。

宁辉接过一看,宜南司马倒是没有揽功,讲述一位壮士如何在村中招揽人才,如何用计谋划,如何将近两百的土匪生擒,全都一五一十写了下来。

宁辉忽然想起,前世这匪患就是小五解决掉的。

他拍案而起,“福瑞,去给朕收拾东西,朕微服去一趟宜南,太子,你留在京中。”

宁钰疑惑,又有了个想法:“父皇怀疑此事和小五有关?”

“定然是他。”宁辉又展开宜南司马的折子逐字逐句地阅读,宁含栀林中擒贼的画面跃然纸上。

他屈指敲敲折子,让内侍誊抄一份留下,满脸自豪:“看看,朕的儿子!竟然被宜南司马称为壮士,哈哈,这小崽子,在朕怀里就这么大一点儿,出去倒成了壮士,没给他老子丢脸。”

宜南司马笔墨间皆是对这位壮士的钦佩,甚至在折子里向宁辉替壮士讨个“宜南豪侠”的封号,宁辉豪迈地抬手提起朱砂笔在折子上题字“允”。

宁钰不知道父皇笃信这折子中夸赞的壮士就是小五的原因,不过见父皇这般兴奋,应当是有十分的把握,他也探头过去再细细读着这份折子。

想着小五在漠北时被称作小战神,朝中还有几个牙酸的背地里说他是沾了镇北将军的光,还说若没有那训练有素的军队小五是立不了军功的。此番小五招了几十个村汉就解决了数年匪祸,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宁钰心里头也高兴,高兴过后又是担心,“山路险陡,积雪未化,小五应当也吃了不少苦,离开前他脚伤并未痊愈,也不知他身子如何了,父皇把许太医也带上吧,见到小五您可千万别生气,别吓着他。“

宁辉心中有数,可还是没好气地哼哼两声,“堂堂剿匪壮士还怕爹啊?”

而壮士本人现下的日子并不好过。

宁含栀读诗里写“骑驴客醉风吹帽,放鹤人归雪满舟”,意境超然洒脱,可自己真骑上驴了,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倔。要停下来吃东西的时候,任凭宁含栀拽得膝盖的旧伤都隐隐作痛了,那驴就蹬着蹄子往后坐,宁含栀一松手他就低头用鼻子拱刚发起来的草芽吃,绝不往前走一步。

走了三天都还没出买驴的那个小县城,也就他拿准了父皇不会往这个方向来寻他,否则他早就被抓住八百回了。

最后还是卖了驴买了马,在离家出走的第九天抵达宜南。这回他不能仗着皇子的身份找衙门借官兵,便去几个大村子召集了五十来个大汉,当然,这里起到作用的还是银子,他应允无论事成与否,都给每个人一两银子,如果受了伤还给出药费。

庄稼汉不缺力气,但和训练过的衙役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因此这世剿匪即便有经验也并没有前世那么轻松,在山里足足冻了五天才成事。

他化名余舟向县衙报了除匪一事后,县官拉着他聊了半天,甚至让他在县衙住下。他好一番推脱,在一家客栈落脚,洗了个热水澡到头睡了一整天,是活活渴醒的。

撑着床柱缓缓起身,连绵不绝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头、肩、腰、膝盖、腿、脚踝,竟然没有一处是不难受的,齐齐发作起来,宁含栀竟然有些招架不住,只想着还不如一直睡下去算了,这醒来是更遭罪。

拖着跟破风筝似的身体艰难地挪到桌案边,也不管茶水隔不隔夜,仰脖子猛喝,冰凉的水往肚子了一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离宫后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又饿了一整天的胃随即撂挑子不干,瞬间绞痛发作。

完蛋……宁含栀捂着肚子蹲下想缓一缓,膝盖又疼得受不了,只能抓着木桌边缘起身站着,他觉得这次的旧疾齐齐发作,靠身体硬抗多半是抗不过的,得去找大夫看看。

他扯过外袍穿上,衣带半天系不上,手抖得捏不住又长又细的布条,眼前也时而模糊时而一片漆黑,穿个衣服都折腾得一脑门汗,两步一软三步一晃地一路扶着家具墙壁出了门。

“哎哟这位爷,您这是病了?”小二见他脸色差得和鬼一样,生怕他死自家客栈里,赶紧上前搀住他的胳膊,问道:“客官是要去看大夫吧?”

“是,请问……小二哥……最近…的医馆在、在何处?”宁含栀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小二见他说话都费劲,便道:“春晖堂有大夫出诊,要不我去给客官请过来?他出诊费收得不贵。”

这提议正合宁含栀心意,他眼前的楼梯都有些扭曲了,“劳烦、小二哥帮我,多谢……”

小二扶着他回了屋,抓下肩膀上搭着的白布飞似的冲去医馆。

大夫看着年纪不过四十,一摸宁含栀的脉,眉毛额头皱得直奔古稀,“你是哪家的小少爷,不好好在家吃药养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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