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两人回到书案前。年昭月继续批阅奏章,宗暻渊则召了户部尚书张垣来议事。
张垣进殿时,先向皇帝行礼,又转向年昭月,恭敬道:“摄政公主。”
年昭月颔首还礼:“张尚书。”
“西北军粮的调拨,公主批阅的意见,户部已在执行。”张垣禀报道,“关中粮仓存粮充足,今日便可启运。只是海运调整方面,裴侯那边希望公主能下一道手令,以便他协调各商号。”
年昭月看向宗暻渊。他微微颔首。
她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公文纸上写下指令,盖上摄政印。
递给张垣时,她补充道:“请张尚书转告裴侯,此次应急调整,朝廷铭记在心。后续补偿细则,三日内我会拟出,届时再与他和各位商贾代表详议。”
张垣接过手令,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钦佩:“公主考虑周全,臣遵命。”
他退下后,宗暻渊忽然道:“你方才说三日,可是已有想法?”
年昭月点头:“臣粗略想过。东南海商最重者,无非利与信。朝廷此次临时调整航线,虽为应急,却也损了商贾原定利益。补偿当从两方面:一,真金白银的损失补偿;二,更长远的利益许诺。”
她走到御案前,取出一张纸,边写边说:“比如,可许他们明年海贸配额的优先选择权,或减免部分税款,再或者允许他们参与西北边境的茶马贸易。”
宗暻渊眼神一亮:“茶马贸易?”
“是。”年昭月抬头看他,“西北缺粮,但盛产良马。东南海商有粮,却缺陆路贸易经验。若朝廷居中协调,以粮换马,再允海商将马匹转卖内地或海外……此乃三赢之局。”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朝廷解了军粮之急,边军得了粮草,海商拓展了新路。而这一切的前提是……”
她顿了顿,“朝廷必须建立一套公平透明的交易规则,并派得力官员监管。”
宗暻渊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道:“此策甚好。但执行起来,千头万绪。你既要批阅日常奏章,又要筹划此事,可忙得过来?”
年昭月一怔。这确实是个问题。
“臣……”她迟疑道,“可以试试。”
“不必试。”宗暻渊从御案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朕给你派几个人。”
他击掌三声。殿外走进三名官员,两男一女,皆身着青袍,气质干练。
“这位是沈墨,原任户部主事,精通算术商贸。”宗暻渊指向为首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林清,翰林院编修,文笔缜密,擅拟章程。这位,”他看向唯一的女官,“苏婉,尚宫局女官,曾任东南市舶司文书,熟悉海商事务。”
三人齐齐行礼:“参见陛下,参见摄政公主。”
年昭月有些愣怔。他竟早已为她备好了人手?
“从今日起,他们三人调入摄政公主府,协助你处理政务。”宗暻渊淡淡道,“你有什么想法,可吩咐他们去办。拟好的章程,再拿来给朕过目。”
这是给她配了一个小型的政务班子。
年昭月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向三人还礼:“日后有劳诸位了。”
三人连称不敢。
宗暻渊挥挥手,让他们退下。殿内又只剩两人。
“陛下……”年昭月看着他,“为何……想得这般周全?”
宗暻渊转身走回御案后,提笔蘸墨,语气平淡:“既让你摄政,便不能让你孤军奋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楚天成能为你做的,朕也能。而且,朕能做得更多。”
这话说得直接,年昭月心头一跳。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臣……明白。”
————
申时末,今日的奏章终于批阅完毕。
年昭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向窗外。夕阳西斜,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殿内已点起宫灯,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暮色。
宗暻渊也放下了朱笔。
“今日便到这里吧。”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
年昭月整理好案上文书,起身行礼:“臣告退。”
走到殿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陛下,关于茶马贸易的细则,臣明日会拟出初稿。”
“不急。”宗暻渊走到她身侧,“新政推行,最忌冒进。你想得周全些,三日后给朕看也不迟。”
两人并肩走出偏殿。廊下宫灯初上,夏夜的凉风拂面而来,带着荷塘的清香。
“朕送你出宫。”宗暻渊忽然道。
年昭月一怔:“陛下不必……”
“走吧。”他已迈步向前。
她只好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紫宸殿。夏日的黄昏,暑气渐消,晚风带着太液池的荷香,轻轻拂过宫道。
“累吗?”宗暻渊忽然问。
年昭月摇摇头:“不累。”
“逞强。”他侧头看她,唇角微扬,“朕看你批最后几份奏章时,手腕都在抖。”
被戳穿的年昭月脸颊微热,小声辩解:“只是坐久了……”
“明日让太医署给你配些舒筋活络的药膏。”他语气平淡,却是不容拒绝的安排。
说话间,两人走过一处回廊。廊下挂着的宫灯刚刚点亮,橘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一片温暖。
走过一段宫道,前方是一片荷塘。此时正值荷花盛开,粉白的花朵在绿叶间亭亭玉立,晚风过处,摇曳生姿。
宗暻渊在塘边停下脚步。
“荷花开了。”他说。
年昭月顺着他目光望去。满塘荷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雅,偶有蜻蜓掠过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很美。”她轻声道。
两人并肩站在塘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满塘荷色。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金光。远处传来隐约的蝉鸣,更添了几分夏日的静谧。
忽然,宗暻渊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花瓣。
年昭月浑身一颤,却没有躲闪。
“今日的鲈鱼,可还合口味?”他收回手,语气寻常地问。
“很合。”年昭月点头,顿了顿,补充道,“陛下……怎知臣喜欢清淡口味?”
宗暻渊唇角微扬:“你每次用膳,清淡的菜总比油腻的多动几筷。朕又不瞎。”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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