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磐等着下文,可他只是笑着摇头,摇摇头又笑。

嵇阑还是不忍说下去,只得玩笑道:“若非得公主今日这番话,我当真以为这日久生情的,对着我这张脸,公主也陷进去了呢。”

沈磐轻哼:“别自作多情,伤的是你自己。”

“哈哈,不过爱与不爱、喜不喜欢都不重要,眼下燕王的婚事有了着落,公主若不想去蛮夷之地当和亲公主,那就得早些考虑了。”

沈磐也与他玩笑:“本宫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正好,借着今天的事,全天下人都能直到我堂堂长平公主竟也是个掉进情爱窟里出不来的,为着一个薄情寡性的浪荡子要死要活,连君父都敢顶撞,更不顾廉耻地要跟他百年好合。”

嵇阑笑了两声:“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陛下想通过婚姻夺你手中权,公主若进了我嵇家的门,这要让我和公主演怨偶,不是给我增加难度么?臣家中一堆事呢,不仅我不肖父,我那弟弟也和父亲不大像呢,这可把人‘愁’得。”

“哦?是你造出来的事端吧?”

嵇阑一个响指,“公主知我。”

沈磐冷笑:“我可不知。”

“哈哈,怎么还记愁呢?那药我用的是最温和的,绝对不会伤到子嗣……”眼见着沈磐的心眼要越来越小,他忙转移话题:“只允许他们欺我,不许我还治其身?我不像嵇阀的亲子,嵇阙就像了?他母亲的妹妹嫁给了嵇阀的心腹解佳胤,我瞧着这嵇阙就长得挺像解佳胤的。”

沈磐摆手,“你的事情你自己把握,别玩脱了就好。”

“难度挺大,所以公主就不要再给臣加码了。”

沈磐轻哼:“这天下就你一个男的不成?放心,我不会逼你娶我的,要收敛各种势力,我瞧着那救了璩儿的云勉就挺不错的,正好欠他们一个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最恰当不过了。”

嵇阑不禁大笑,“这玩笑挺好笑的,就是有点缺德。”

沈磐一勾唇角。

“不过我还是要多嘴,陛下想去掉公主手中的长缨卫,用婚姻就能困住你,未尝不会用其他手段打发了张永一。像他这样的人,化隆城难寻,托燕王的福气,公主偶得。”

沈磐顿时沉默。

嵇阑感觉得到她心里的不自在,便起身踱步,随着自己的步子一句句道:“而今把握住了齐天觉,公主手中就多了一支兵,哪怕这支兵不能擅动,好歹是种震慑。但公主身边总是需要些人手使唤,多多把握现在的机会,有利无弊。再说三月春闱近,要把握的事情还多着,一件件来,不能着急。”

“那你呢?”

“公主放心,嵇家我自会料理,而今踟蹰,只不过是最终让他们饮鸩或饮剑还没确定罢了。”

“那你呢?”

嵇阑稍稍愣住,旋即笑道:“我?自然也不会有事。”

**

等嵇阑的背影彻底消失,沈磐这才有功夫考虑沈斫的十五加冠礼、接下来早早迎娶齐妙延以防夜长梦多、乃至三月春闱里值得把握的关键。她还按照嵇阑的意思,打算等明日张永一上值,提醒提醒他,以防他被永济帝轻而易举地赶出了化隆城。

但只在她这个想法落地的刹那,张永一就出现在了眼前。

“你怎么回来了?今日不是休沐吗?”

张永一站在门槛外,朝坐在矮榻上揉着膝盖的沈磐默不作声行一个礼。

觉出他心情不对,沈磐便更谨慎几分,但他一开口还是出乎意料地给她当头棒喝。

“公主,请下嫁于臣。”

沈磐一愣,双眸微睁。

她一刹那想起那个雪夜,东宫演花殿廊下的那句话,随着她少不更事的冲动和算也算不利落的心思一同炸响耳畔。

但她即刻反应过来:“你听见了?”

他不说谎直接应下:“几句话。”

沈磐垂下眼,撑着矮几站起,“婚姻不是儿戏,我这个人向来斤斤计较、最爱算计,你我成婚没有半点好处。你现在该知道的,婚姻于我而言不过是求个利,不论是嵇阑、云勉,或者是三月后新点上来的进士,乃至你,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一心求利,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张永一哀绝地凝望着她。

“张永一,你现在已经是长缨卫指挥使了,位居正三品,你想要的我都给不了你,功、名、利、禄、家、妻、子、女……”沈磐回望他摇头,“我都给不了。”

她走近一步,“同样,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

话落,沈磐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禁苦笑一声,“名分和情分从来不是捆死的,你在想,有了名分,天长地久,总会有几分情分。可我这个人鄙吝得很,名分和情分我只舍得出一个。”

张永一久久的沉默就如同一只金印章,一个印子下来,这胡乱的猜测也成了实证,且他的眼神从来都不对沈磐说谎。

沈磐说得很对。

好歹她的一丈之内只容许他一人霸占,他是丈夫,对今后所有上门的妖魔鬼怪他都有了出师之名,对外他小肚鸡肠但他名正言顺,对内,纵然沈磐真就是天地炼就的磐石,但天长地久,她总该会被自己揣在怀里、搁在心里捂出几分热的吧?

可是沈磐的视线落在他脚下。

她的声音也像一粒沙捻进了自己的心里:“可是张永一,你早已登堂入室,为何又退至门外?”

张永一低头。

高高的门槛,是一座高高的山。

横梗在他们两个之间。

她说自己已经登堂入室,可他还不信,见过她以“长平”二字驱遣窦凯旋,听过她在文正殿上的江山血恨,更见过那巍巍峨峨的紫微宫也似匍匐至她的脚下,长生殿不可长生,但他看着沈磐,觉得她就是凭虚御风的长生仙人。

他的不信就是这座山。

他的自私贪恋和卑劣也像是这座山。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他知道抢得到名分也抢不到她的心,但好歹,他占了个名分。他从不觉得她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只是怕和自己的这点情分会被自己的笨拙无知消磨。

沈磐静静看着他。

没有回应,就是回应。

沈磐又走了几步,转眼间,他们之间已经到了容得下这条门槛、但容不下任何一个人的地步。

“沈磐。”

沈磐应声抬头。

“我在你心里吗?”

登堂入室。

沈磐踮脚仰面衔住他的下唇。

他们极冷,这却又是一个极热的吻,热得连张永一想逃也逃不了沈磐的制刳。

登堂入室。

难道她还有两颗心吗?

张永一按着沈磐的后脑咬了下去。

他一直都在。

闻着她身上的香,他才知道,他一直都在。

宁远门外的雪天从来都不只是初见。

是重逢。

沈磐站不住要往后摔,却被张永一往自己身上揽,那条门槛还在,又早就不在了。

**

沈斫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在自己的燕王府里收拾地方,听见了沈磐被罚就抢了马狂奔回来,又听说大姐姐把沈磐送了回来,却又招来了嵇阑。他心里百八个炮仗在炸,便又气又窃喜又忧心忡忡地问过团圆,然后按照团圆的说法跑来了书房。

他只远远看见门口站着张永一,不见嵇阑的身影,脚步不禁更加轻快,如同踏了云般在瞬间赶了过去,他高兴地大喊:“永一!”

张永一好像还没听见,沈斫只能再小跑着近了些,语气更欢快地要喊他。

然后他就僵住了。

然后这对亲热得火点子溅出来能燎倒一排殿宇的男女便抬起了头。

然后三个人都僵住了。

光天化日之下,沈斫只想找条缝把自己填进去。

该死啊啊啊啊啊!

沈斫后退一步,通红的脸上大写着尴尬,“你……你们继续。”

说完他转身就要遛。

“沈斫!”

沈斫只能站住脚,不好意思地半侧身,聚精会神去听沈磐的吩咐。

“你站住,你还不好意思?那天你替齐妙延说话时,可没有这么腼腆。”

顿时,沈斫整个人都熟透了。

那天在回去的路上,他是抱着齐妙延向沈磐求情的。

沈磐定然心里恼怒,毕竟这是她的地盘,哪怕是白日宣淫不合周礼,但在自家还要规行矩步注意礼数未免非人,且被自己平白坏了好事,张永一也难。

“姐,永一,对不起。”

沈磐被沈斫彻底磨得没脾气了,只能瞪着他对张永一道:“你好不容易休沐,回去好好陪你祖母,听说她身体不大好……”

“嗯,不过有崖然看着我也放心……”

他的声音还哑着。

沈磐抬头看他,刚好对上他眼中的温柔惭愧。

那天送别齐妙延时,沈斫的眼神也是这样的温柔。这是只在情人之间的温柔,是捧着护着舍不得磕到一丁点、但又想独吞霸占让旁人不得窥伺的温柔。他仔细去抹齐妙延的眼泪,又像极了爱人间的怜惜。

那时她只觉得,弟弟长大了,倍感欣慰。

而今这样看见张永一,突然有点不自在。

虽然这种她见惯了,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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