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宁郡主的送嫁队伍庞大奢华,不仅是皇帝对功臣之女的恩赏,更是对促进两国邦交的重视。
队伍中除了随行的侍从宫女,还有精通两国事务的文官,夏广胜精心挑选的精锐护卫。
夏广胜和夏圆都对南行路线颇为熟悉,一路上虽有颠簸,但行程顺利,并无大的波折,夏呓坐在马车里,看着变换的景色,并未真切感受到人们口中九死一生的南行险恶。
队伍抵达海桂港时,停下休整补给,港口繁忙,空气中漂浮着一股不同于中原的湿热和淡淡的药草味。
夏呓注意到许多靠岸的商船水手都面带病容,或卧或躺。
“这边气候湿热,虫蚁滋生,初来乍到者水土不服,染上瘴疠之疾是常有的事。”夏广胜解释,好在他们已提前服用了随行御医调配的防瘴药丸。
出示了通关文书后,队伍顺利登船,扬帆出海。
几日后,船只抵达占城国最重要的港口,甫一登岸,一股湿热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的风光与中原截然不同,天空似乎更高远,街道两旁的房屋多以木竹建造,顶棚覆以厚厚的棕榈叶。
街上行人无论男女,穿着都甚为简薄,男子多赤膊或穿无袖短褂,女子则露出纤细的腰肢和手臂,皮肤多是健康的古铜色,五官深邃,瞳色浅褐。
夏圆兴奋地掀开车帘,指着窗外,热切地向夏呓介绍沿途景物,哪些地方是她和父亲当年曾走过的。
占城国王室早已收到通报,派了通晓汉语的官员在港口迎接。
使臣队伍在官员引导下,进入了占城国的王都。王宫建筑是由数座高耸的塔组成,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神像,充满了神秘色彩。
宫殿内部空间相对开阔,地面铺设着打磨光滑的石板。
大殿之上,年迈的占城国王端坐主位,他身着金线织就的华服,头戴镶嵌宝石的金冠。
王后早逝,后宫一直由牟丽夫人主理,她坐在国王下首稍低的位置,神情倨傲。
夏圆作为和亲郡主,依礼上前拜见国王和王室成员,国王态度尚算和蔼,但牟丽夫人在接受夏圆行礼时,只是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夏呓安静地站在姐姐身后,注意到牟丽夫人及其身边贵妇身上佩戴的珠宝,她们似乎偏好硕大夺目的红蓝宝石,手腕、脖颈甚至脚踝都戴满了沉甸甸的金环和镶嵌大颗宝石的饰品。
但是这些珠宝的造型粗犷原始,几乎没有中原常见的精雕细琢,显然是手艺精度不行。
一位身材高大,容貌英挺的青年男子上前一步,正是与夏圆有婚约的王子达豁,他操着略带口音但流利的汉语,对着牟丽夫人道:“夫人,请对本王子未来的王妃保持应有的尊重。”
国王也说了几句场面话,达豁王子随即亲自引领夏圆一行人前往专为接待上国贵宾准备的行宫。
这个庭院靠近王宫,又相对独立,环境清幽。
夏广胜作为驻节使臣,本有专门的官邸,但因不放心女儿初来乍到,便决定先在行宫住上一段时日。
达豁王子与夏圆颇为投契,他仪表堂堂,谈吐得体,对中原文化也颇有了解,夏圆生性洒脱,很快适应了王子的热情和照顾,两人时常一同骑马出游或去王室园林中射箭。
使臣们都看出达豁王子对夏圆的看重,也明白这份看重不仅源于婚约,更因他迫切希望通过联姻获得强大的汉室支持,以稳固自己的继承权,毕竟牟丽夫人育有亲子,母子俩也不容小觑。
牟丽夫人显然是最不愿看到这桩婚事成功的人,她和她背后的势力时常给夏圆制造一些小麻烦,比如在宴席上故意冷落、在出行安排上制造不便,或散布些不利于中原郡主的流言。
这些伎俩,对见惯风浪的夏圆来说,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她总能四两拨千斤地化解,甚至有时还能反将一军,让牟丽夫人吃个哑巴亏。
闲暇时,夏呓利用达豁王子提供的便利,搜集了许多此地盛产的宝石原矿,还有当地特有的一种纹理奇特的黑檀木。
戚风堂曾说过,好的木料是首饰的骨架。
行宫僻静处,夏呓收拾出一间小屋,摆上从汴京带来的各种工具,一间小小的工坊便成了形。
占城国崇尚武力,地位最高的人除了王室成员,便是能打仗的将军,听闻再过三个月,王上会带着两位王子一同宴请戍边归来的将军和夫人。
达豁王子和肖赤王子想争夺王位,取得将军的支持是必不可少,夏呓想要尽自己所能帮帮夏圆和达豁王子。
看着眼前这些异域风情的宝石和木料,夏呓提起笔,开始勾勒第一张融合了中原精巧与占城图腾的首饰草图。
王宫里偶尔路过工坊的侍女或侍卫,看到她在灯下摆弄那些奇特的宝石和木料,总会好奇地驻足片刻,低声议论着:“那位中原来的姑娘又在做那些新奇玩意儿了。”
不久,夏圆与达豁王子的婚礼在王宫隆重举行。
夏圆身着占城新娘的华服,筒裙紧紧包裹着曼妙的身姿,上身是精致的刺绣短衣,裸露的腰肢和手臂上戴着金钏,整个人轻盈又耀眼,像一朵盛放的异域奇花。
她兴致勃勃地拉着夏呓:“小呓,你也试试嘛,入乡随俗,热闹热闹!”夏呓拗不过姐姐和侍女们的热情,被半哄半劝着换上了一身轻盈透亮的紫纱裙装。
薄纱下的肌肤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完全显露在温热的空气中,初时羞赧,但很快她便感受到这份清凉在占城湿热天气里的舒适。
婚礼后的洞房闹得比中原更热烈奔放,年轻的王族子弟们嬉笑着,将一对新人用锦被蒙头盖住,推搡着起哄,最后才心满意足地退出新房,围着庭院中巨大的篝火,开始了彻夜的狂欢。
夏广胜和夏靖在婚宴后便回了官署,亲人近在咫尺随时可见,少了那份远嫁的悲凉,夏呓想多陪陪姐姐,就留了下来。
巨大的圆月低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散发着明亮而柔和的黄色光晕,像一个巨大的暖玉盘,仿佛触手可及,
夏呓独自坐在庭院角落的石凳上,看着火光映照下交替起舞的男男女女,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能参与王宫夜宴的,多是王族成员或近臣。
“美丽的中原姑娘,为何独自坐在这里?月下的孤影可不符合今晚的欢愉。”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达豁王子的表弟离罗走了过来,他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对夏呓平日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很感兴趣。
他伸出手,用带着占城口音的汉语邀请:“占城有句话,愿意交谈便是朋友,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夏呓迟疑了一下,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占城的舞步并不复杂,重在随性而动,很快她便被他带动着融入了欢快的人群。
离罗年轻、热情、毫无城府,在得知夏呓心有所属后,虽有些遗憾,却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对她萎靡自怜的状态很是不解,甚至当场表演了几招他追求心上人的绝技,大胆表白,若被拒绝便潇洒转身,绝不拖泥带水。
夏呓被他这种截然不同的感情观逗得哭笑不得,也真切感受到了文化理念的巨大差异,不过与离罗这样的人做朋友倒是轻松愉快,他们身上那种纯粹的快乐和洒脱,像一阵清风吹散了烦恼。
夜半舞歇,宾客陆续散去,夜深不便,夏呓便宿在王宫的侧殿。
占城的夜晚依旧闷热,门窗大敞,油亮的棕榈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侧殿内有一汪引自山泉的活水池,池水在月光下呈现出奇异的深蓝色,宛如凝固的海水。
当地人传说,烦恼如水滴,让它随水流走,人便能无忧,夏呓坐在池边,望着那幽蓝的水面出神。
更深露重时,夏圆竟抱着枕头,蹑手蹑脚地钻进了她的被窝,把昏昏欲睡的夏呓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夏圆摆摆手,“害,他看着高大,其实中看不中用,晚上累狠了,已经睡得跟什么似的了。”她挤挤眼。
夏呓:“……”
虽是玩笑调侃,夏圆眼中却闪着兴奋,她比夏呓大了七岁,已算大龄成婚,她往妹妹身边凑了凑,“小呓,我跟你说,这男女之事啊,跟喜不喜欢的人做,那感觉是天差地别,那种……嗯……快乐,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别不信,等你什么时候跟你最心爱的男人试一次就知道了。”
夏呓的脸瞬间像熟透的虾子,赶紧拉起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抗议:“哎呀,快睡快睡,困死了。”她用手紧紧捂住耳朵,心却因姐姐的话而怦怦乱跳,脑子中多少有些想入非非的画面。
热闹过后,夏呓再次一头扎进工坊。
夏靖在占城重拾医道,与当地医者交流甚密,对治疗湿热瘴疠之疾颇有心得,整日忙碌。夏广胜看着小女儿也废寝忘食的样子,打趣道:“我这当爹的还有正经差事,我家女儿反倒成了最忙的那个。”
夏呓只是笑笑,继续埋首于为达豁王子准备的,献给胡邦将军夫人的“寒梅九蛇冠”。
冠体以黑檀木为基,盘绕着九条姿态各异的银蛇,蛇眼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蛇身缠绕着精心錾刻的梅枝,朵朵梅花由粉晶雕琢而成。
每当遇到结构上的难题,她总会凝神思索:“若是他在,会如何设计这里的连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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