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盼春出门探听了情况后回禀道:“是狄采女的贴身婢女静儿在哭闹。她举止无状,周围人想制止她,反被她大骂一通。”

“她也可怜。把她带过来吧。”

鬓发散乱的静儿被两个太监架着进来,两人刚松开手,她就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没等皇甫澍开口,她先行一步抢道:

“陛下,狄娘娘死的冤啊!”

皇甫澍倒并不吃惊:“她被兄连累,郁郁度日,的确冤屈。”

“不是的陛下,娘娘是被人逼死的!”

“何出此言?谁敢逼她?”

“正是太后!”

言如五雷轰顶,皇甫澍脸色一变。

冯盼春一贯是替君王讲出心声的:“大胆,竟敢污蔑太后!”

静儿哭红了的眼睛锐利地向四周剜去:“陛下如不信,可以盘问这宫里伺候狄娘娘的人,看看哪个不是太后的耳目?”

“你是说太后派人监视狄采女?”冯盼春问。

“正是。”

“中宫空缺,太后主持六宫事宜,对各宫留心是正常的。”皇甫澍说。

“是!可狄娘娘生前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如同被关押在牢笼之中。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读了什么书都要被这些眼线汇报给太后,娘娘一次拿了张白纸假装是书信在读,太后得到消息就百般质询。娘娘本来就胆小本分,临终前更是被吓得风声鹤唳、心力衰竭。然而太后非但不体谅,还派了更多的人掌控娘娘的生活起居,娘娘正是因为不堪受其烦忧,才选择自尽的。”

她声泪俱下。皇甫澍的眉头紧紧扭作一团。

“这些话,是事实,还是你自己妄加猜测的?”

“俱是事实!奴婢日日见娘娘唉声叹气,心中早已为娘娘抱不平,无奈无处伸冤。如今甘冒万死,向陛下禀明实情,愿陛下为娘娘做主!”

“你这奴婢,难不成是想挑拨陛下与太后的关系吗?”冯盼春向前一步,质问道。

“若不是愤愤不平,有天下奇冤,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去构陷贵人?”静儿毫不示弱,仰起头登着冯盼春。

冯盼春哼一声,转头对着皇甫澍说:

“陛下,此事不可听信婢女一面之词,需得仔细查证,不然恐伤了母子情分。”

皇甫澍一手撑着太阳穴,瞟了冯盼春一眼。他知道这个历经两朝的权阉经历过许多次大风大浪,什么事他都能说出几分道理,他平常也没少参考他的建议。可人总是有私心的。冯盼春冲着十几年的交情,会偏袒太后,哪怕她的确错了也会给她挽尊。

而皇甫澍自己那把感情的秤,一段是对娄庄姬的爱恨交织,另一端是对狄鸣岐的愧疚,在经历完刚刚的大悲之后,他也不清楚哪个更重。

静儿还在哭诉:“狄娘娘生前常说自己有负于陛下,奴婢也不敢说娘娘全然无过,只愿陛下明察,还娘娘她应得的清白,让娘娘九泉之下的魂灵得以安息!”

皇甫澍盯着静儿叩在地板上的苍白的指节,那颜色就如同盖在狄鸣岐脸上的白布。

“带她下去好生休息。”他说。

静儿重重地一拜。

皇甫澍站起身,冯盼春紧张地问道:

“陛下,摆驾何处?”

“上阳宫。”

“陛下,对太后娘娘说话可不能太过直白,需得委婉迂回。”

“朕不需要你来教这些。”

冯盼春欲言又止,讪讪地闭上嘴。

上阳宫内,娄庄姬一早起来就听到了狄鸣岐自缢梁上的消息,她一下子乱了方寸,六神无主,连梳妆都没有心思。

她抓着莲蕴的手,问道:

“她不会是因为本宫派了眼线监视她,忧惧而死的吧?”

莲蕴安慰道:

“不会的,娘娘,一定是因为别的缘故,待奴婢差人去问。”

她的话没有缓解娄庄姬一丝一毫的恐惧。

她自言自语道:“本宫并没有想害死她的呀。”

莲蕴一句又一句地宽慰,好不容易她稍微冷静下来了,突然一个宫女进来传话道,皇上就要来了。

“皇上不该去看狄采女吗?怎么会转到本宫这里来?”

传话的宫女当然不知所以然。莲蕴急急忙忙伺候她胡乱梳洗了一番,等她勉强装扮妥当时,皇甫澍已经径自闯入寝宫了,身后的冯盼春无可奈何地说着这不合规矩。

娄庄姬咬着嘴唇,紧张到忘了让他行礼。

皇甫澍见她神色不安,与平常截然不同。他表面上还是镇静,心里却已经疑窦丛生。

“太后听说了吧?”

娄庄姬点头。

“朕忙于朝政,后宫之事多有疏忽。这件事,您可知道是何原因?”

“本宫也才刚得知消息,还未来得及去派人查明。难道你知道?”

皇甫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冯盼春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一群宫人便被带了上来。他们都是狄鸣岐宫里的人。

“这些人之中,可有太后您认识的?”

“自然。”

“哦?”

“狄采女宫里的人有几个笨手笨脚的,本宫就拣选了几个伶俐的换下他们。”

“只是这样?”

“不然呢?”

“不知道您把这些人赐给她之后,他们还曾回到上阳宫吗?”

“本宫与狄采女又不是毫无来往。”

“除此之外呢?”

“你想说什么?”

“您心里明白。”

娄庄姬心里已经了然:不论皇甫澍听到了怎样的消息,他此刻已经怀疑是她派出眼线监视狄鸣岐,致使她战战兢兢,选择自戕。只是不知,他此番是来求证,还是来问罪的。

说真心话,她远远谈不上问心无愧,其实她也深知,自己是要负一大部分责任的。但若是再问下去,她错了吗?她还是认为自己没有做错,毕竟狄鸣岐虽然一贯老实,但她也是狄家人,谁知道她是否藏着仇恨,是否没有参与她兄长的计划?

活人要做事,她不过是做了该做的。

可她死了——死者为大。

“本宫知道了,这件事,是本宫做的过火了。”

她坦白,可这样的歉意在生死面前太轻飘飘了。

皇甫澍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意识到他方才一直在压抑着愤怒。

“她的为人您是知道的,何必苦苦相逼!”

“这不是本宫的本意。”

“如果想折辱她,废了她的后位还不够吗?她一个弱女子又能翻起什么风浪让您不放心?”

冯盼春连忙提醒他,注意语气。皇甫澍被他一劝,怒火愈发旺盛。娄庄姬明白,他的愤怒不止是因为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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