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娄庄姬派出去追赶逃犯的探子一路西行,紧跟着那帮贼军直到了成都城下。他们此时已将这帮人的来历猜的八九不离十。

“秦王派来的?”

“能养得起这样的精兵死士,又与朝廷不睦,还能有谁?”

“你们别轻易定论,秦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

“帝王家手足相残难道是什么稀罕事?”

“总之,我们还是先跟着他们进城看看,这事可不容草率。”

那帮逃亡的贼军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进城后先是找到接头的地点,又被领到了秦王府复命。如此,探子们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就是秦王的人。他们不敢拖延,来不及休息,即刻动身向京师奔去。

秦王府中,皇甫诚听说那些伤痕累累的死士竟然活着归来,又惊又喜,忙令府中下人备好接风洗尘的酒肉,安排好赏赐的礼品,他要亲自接待这些死里逃生的勇士。

下人们听从吩咐,纷纷离去繁忙。皇甫诚喜悦地踱步,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大王还是留个心眼的好。”

他转头,疑心地问道:

“这些人有什么不妥吗?”

那个人原来是他的幕后军师,正是秦王妃袁堇,已故的袁彩娥的亲侄女。她已经出落成了一个成□□人的模样,大红的胭脂抬得眼角高高飞起,眉用黛子描得朦胧,长长的睫毛垂下时便遮住了眼波流转,让人看不清她是如何思考的。偏偏宝蓝色的外袍,绣着萱草纹的蜜合色的襦裙温雅谦和,把她包裹得与寻常相夫教子的夫人们没什么不同。

“人倒是没什么不妥,只是殿下不要太大张旗鼓,这些人伤成这般情状,回来时必定引人侧目,暗里多赏一点罢了,明面上不可张扬,省得打草惊蛇。”

“话是这么说,他们都是有功之人,岂可亏待他们?”

“殿下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可能有诈?”

“何意?”

“京师守卫森严,他们深受重伤,怎么能回来的?”

皇甫诚闻言也紧张起来。他们听闻派去接应狄平的人有部分被生擒,虽然这些都是他养出来的心腹死士,但他还是担心,这些人会吐露秘密,或反过来为朝廷所用。如此,倒不如让这些人在牢狱中死了,一了百了。

“你说的不无道理。这样,等他们来了,本王用话试探一下。”

袁堇点头:“若他们铁骨铮铮,果真没有泄露机密,那可堪大用。若是泄露了,那我们也要当机立断。”

她说着,手上比划了一个挥砍的动作。

“若他们果真泄露,只怕皇兄的讨逆檄文后脚就要跟来了。”皇甫诚忧心忡忡。

“非也,也可能先让他们回来,做内应,徐徐图之。”

“哎···”皇甫诚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或早或晚,免不了一场兵戎相见,”她注意到皇甫诚的犹疑,“殿下莫非还没有下定决心?事情我们已经做出来,狄子恒在王府住了上十天了。如今后悔,怕是晚了。”

皇甫诚看了她一眼,还是叹气。

袁堇最瞧不惯他这种唉声叹气的样子,她紧贴着他的身体,牵着他的衣袖,很严肃地劝道:

“殿下忘了杀母之仇吗?”

娄庄姬处死袁彩娥是秘密进行的。但宫中并不是密不透风,牢中自有眼线把情报递给想知道的人。狄平从手下人那儿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明面还是尽忠朝廷,内心却早已积怨许久。作为扶立新王的功臣,他认为自己应该得到更大的礼遇。与此同时,又横空冒出一个卢异,与他针锋相对。这不过是个罪臣出身的贼子,何敢在朝堂上与他叫板?

虽然他位极人臣,又嫁妹做了国舅,但他知道当今陛下没有完全交付信任于他。信任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赐予高官厚禄不一定就是信任。信与不信之间微妙的差别,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清楚。

他夜来宿于软香温玉怀里时,也常常想:当今天子名曰正统,上位的过程又谈何干净?若没有他从中襄助促成,他现在还在幽州跟北狄打仗呢。他立下如此盖世功劳,难道天子不该敬重他三分吗?

他认真思忖,事情就坏在太后身上。这个太后也是他扶持的,若不是他劝说,她能坐上这至尊的位置吗?

明明是他先看到了那个八岁时缺牙、入宫后在风雪里迷茫的女子的才华和价值。若是跟着现在的天子,她也不过在边关埋名隐姓一辈子,而他只是略施小计,就挖掘出了她的勇气和欲望,让她站到了万人之巅。

是的,当年婕妤假死离宫逃往幽州的事,就是他私下派人传到宫中,传到皇帝耳里的。他嫁祸给婕妤先前的侍女素砚,这样合情合理,谁也查不到远在塞北的他身上来。

安逸日子过久了,猛兽的獠牙也会钝。而他所做的,只不过是粗暴地为它磨好齿牙,逼迫它重新战斗。所谓伯乐,不外乎如是。

他也有欲望。他要让京城里那帮以品行否定他的人后悔。品行算得了什么?若是做自命清高的君子,他的父亲不攀权附贵的话,狄家父子不过默默无闻的小辈罢了。而他生了一副好皮相,有一条甜言蜜语取之不尽的舌头,岂能暴殄天物,不为自己争得一条青云路?

那些迂腐的文人,以依靠女人为耻辱。他却不这么觉得。女人的痴心有时比男人间许下的任何承诺都要牢靠,他像一株藤蔓一样沿着她们的痴情向上爬,无论如何都跌不下来。

他也不是对自己的奇门诡道毫不怀疑。贬谪到幽州的路上,他也质疑过自己,女人到底还要服从于自己的父亲、夫君,什么事也不是完全能做得了主,来了一阵风,她们固然痴心,妄想替他挡住。可是无力。

除非有一个女人,不受自己父亲、夫君的支配。

他看到了娄庄姬——一个完美的胚子,只待他来捏造。

他要扶她做太后,让她万人之上。然后,再反过来滋养他。

他自诩是能欣赏女性的人,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他都能品出韵味。但他只会在有权有势的女人身上流连。

他喜欢她们的游刃有余,更迷恋她们被情欲乱了心神后的错乱。

但在娄庄姬身上,他失策了。他精心塑造的形象,缺失了对他的情欲。

然后,他被骗了。他脑海一次次闪回第一次见她时,缺牙的小女孩从容的神情。他想,或许他一辈子想做到的,就是破坏那种从容。

他看到当今天子,也是被这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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