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雨伞
“我是在做梦吗？”
这是温嚅在沉默了三分钟二十一秒之后说出的话。
她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但那束刺眼的光，以及光里那个背着夸张翅膀的身影，依然清晰地立在那里。
李善京听到她这句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微微歪了歪头，巨大的翅膀因为这个动作偏向一侧，在身后投下晃动的影子。
“什么呀？”
他拖长了调子：
“经常梦到我么？有点害羞呢。”
温嚅没理他。
在李善京的注视下，她像个设定好单一指令的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迈开了脚步，直直地朝着那光束中心走去。
聚光灯随着她的靠近，也渐渐将她笼罩进去，最终，她停在了李善京面前。
见她半天不说话，李善京又被逗笑：
“失神了？”
温嚅还是没有看他，目光落点是他校服袖子包裹下的手肘。
然后，她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拧起一小块皮肉！
“？？？”
“呀呀呀呀呀呀呀———！！！！”
温嚅松手，抬头，终于对上了李善京吃痛的脸，和那双惊愕的眼。
“痛吗？！”
温嚅问他。
李善京不可思议：“你说呢？！”
温嚅捂住嘴巴：“哇…原来不是做梦啊。”
李善京被气得吐血，都忘了揉胳膊：
“你看过电视剧吗！不都是掐自己吗？你掐我干嘛？！”
温嚅理所当然地说：“我怕痛呗。”
李善京：………
温嚅这才注意到这人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第一反应以为眼拙了，第二反应以为是他从哪偷来的，于是鄙夷道：“你这衣服？”
李善京扯了扯衣襟，故意问：
“有什么问题吗？温嚅同学。”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拉出安全距离。
温嚅记得很清楚，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纵而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李善京看着她瞬间紧绷起来，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的模样，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他向前一步，回答道：“班群里写的啊。”
“高二九班举牌手，温嚅。”
温嚅一愣，上下扫视他，似乎已经猜到：“你……”
“我吗？”
李善京笑着点了下头：
“我是高二九班举牌手，李善京。”
—
温嚅坐在便利店用食区的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一碗刚泡好的鲜虾鱼板面，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她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面条。
没胃口啊。
就在她对着泡面发呆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起来。
屏幕明明灭灭，即使不看，她也知道是谁。
温周应：【在哪里？】
：【想死吗？司机说没接到你。】
：【赶紧给老子回电话。】
：【温嚅，不要玩失踪。】
：【最后给你十分钟。】
：【别挑战我的耐心。】
冰冷的文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砸在心头。胃部熟悉的紧缩感又来了，她不想回，一个字都不想。
可她也知道，沉默的代价可能会更大。
手机又传来一声不同的提示音——
不是短信，是微信。
她下意识地划开屏幕，忽略了那些仍在跳动的弹窗，点进微信。
通讯录那里，一个鲜红的“1”格外醒目。
有人添加她为好友。
她点开。
申请人的信息跳入眼帘：
昵称为一个颜文字“^^”头像是一片饱和度极高的粉色，没有任何图案，就是一块扎眼的纯色方块。
【来自群聊“高二九班一家亲”，李善京】
李善京？
班里有叫这个名的？
…哦哦，想起来了。
那个被我扇傻的逼哥。
烦人。
阴魂不散。
她想都没想，直接按下那个红色的拒绝键。
“这么狠心啊，搭档。”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温嚅猛地抬头，看玻璃上的倒影，见鬼。
又转头。
还是见鬼。
李善京拿起手机在温嚅瞪大的眼前晃了晃，上面还停留在被拒绝好友申请的界面，假哭道：
“先是扇巴掌，又是排练不带我，最后还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温嚅同学，你这对待新同学兼未来搭档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
温嚅啥也没说，淡定地转过身，嗦了口面。
whatcanisay呀。
突然食欲大开了呢。
—
雨下得比温嚅想象中还要大。
越是躲下去，它反倒下得越起劲，还时不时放两声惊雷吓她一下。
无奈的是，温嚅没伞，也没有多余的钱再折返回去买。
“该死…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啊。”
早就知道她不嘴馋吃那个雪糕了，难吃死还收她十五。
温嚅抱着书包缩在便利店狭窄的屋檐下，斜飞的雨丝不断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面，湿冷的黏腻感让她很不舒服。
她想再返回到用食区，结果不幸的是，在她傻傻等雨停的期间，三个位置都已经坐满人了。
温嚅烦躁地仰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紧挨着用食区的结账区。
李善京还没走。
他正站在收银台前，侧对着她的方向。
收银员正熟练地扫描着他购物篮里的零食，扫完了一篮又来一篮，整整三个篮子的零食……活脱脱像是要把便利店搬空的架势。
完全饕餮来的。
温嚅在心里又默默吐槽了一句，目光却忍不住在那堆零食上流连。
最后定格在了篮子边缘，那里插着一把崭新的透明塑料伞。伞柄上还挂着未拆的标签，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再往货架边上看，这样的伞只剩下俩把了。
李善京付完了款，单手拎起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转身朝门口走来。
温嚅立刻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着地面上的水洼，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脚步声伴随着塑料袋的窸窣声，停在她身边。
沉默在雨中蔓延。
温嚅咬了咬下唇：“善京啊…”
李善京似乎也在赏雨，侧脸平静，慢悠悠地转过头，对上她那双写满求助的眼睛，似笑非笑：“怎么了，叫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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