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天使
十六岁的第三天，温嚅差点被告上法庭。
“…亲密关系？”
温嚅被他这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绕得晕头转向：“温眠他是我哥啊。”
李善京先是一愣，然后对她眨眨眼：
“亲哥？”
温嚅真想骂人：“血浓于水。”
“所以…不至于起诉吧？你也得理解呀，我当时以为家人被欺负了，一下子没控制住。”
“而且，你也承认是你打的。”
虽然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
李善京翘起二郎腿，眼珠子往天上转，半晌才说话：“原来是这样…”
随后，他又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我真的非常理解你。”
“所以我们认识一下吧？嗯？”
“不要。”
温嚅脱口而出。
李善京居然还问：“为什么不要？”
温嚅觉得此人脸皮极厚：
“我们根本没有理由需要认识啊。”
她试着梳理给他听：“你看，你和我哥是有误会，但现在误会解除了，那就结束了呀。”
“我打了你，这也是个误会，你也说没关系了，所以也应该结束了。”
她顿了顿，总结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偶然发生的误会，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没有必要特意认识。”
说得够清楚了吧？
别给台阶不下。
再胡搅蛮缠老娘直接跑路。
李善京认真听完这段有理有据的争论后，没有再看她。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杯早已融化成常温的冰美式，晃了晃里面所剩无几的液体，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时，塑料杯底与玻璃桌面发出清晰的磕碰声。
“行，那就不认识了。”
李善京微笑应道，甚至还配合地点了下头，仿佛欣然接受了这个在她看来最合理的结局。
温嚅站起身，也对他释怀一笑：
“那就再见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恰好笼在她半边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那笑容看起来明亮又遥远。
“再见。”
李善京朝她挥了下手。
温嚅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步履轻快，没有一丝留恋。
李善京脸上的笑容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便淡去了。
“很快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甜腻的空气里。
窗外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充满了无数偶然与必然的交错。
李善京微微眯起眼，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口腔内壁。
哪那么容易。
他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一定。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房间的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带。温嚅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懒人沙发，手指飞快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班级群【高二九班一家亲（45）】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小红点上的数字不断攀升。
起因是班长魏司南在群里扔了个通知链接，是关于下个月校庆的，顺嘴提了句：“老班说，各班举牌手的人选大家可以先提议一下哈，这次是上电视，要形象好气质佳的。”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群里就炸开了花。
成嘉禾：【这还用提议？温嚅啊！必须是温嚅！[星星眼]】
王旭：【附议！咱班门面担当！】
刘倩：【+1！温嚅个子高，皮肤白，穿那身举牌制服肯定好看死了！】
李思雨：【可是温嚅会不会太文静了？举牌要走前面，会不会不好意思啊？[捂嘴笑]】
成嘉禾：【@李思雨，文静才显气质好吗！而且温嚅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上次艺术节主持得多好！】
刘倩：【就是就是！温嚅，快出来接受组织任命！@温嚅】
下面瞬间刷起了一排整齐的“+1”，夹杂着各种搞怪表情包。
温嚅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自己的名字和那些热情洋溢的“推荐”，微微蹙起了眉。
她其实不喜欢过于显眼的位置，因为不好摸鱼。更何况举牌手不仅要走在队伍最前面，还要接受全校师生的注目礼，想想就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她正斟酌着措辞，打算委婉地表示自己可能不太合适，或者推荐其他人试试时，群里话题又偏了。
刘倩：【对了，听说咱班过两天好像要来个转学生？有谁知道内幕不？】
成嘉禾：【啊？真的假的？男的女的？帅不帅？美不美？】
王旭：【刘倩你哪儿听的小道消息？都高二下了还转学？】
刘倩：【我在办公室偷听到的，不知道是哪位啊，如果是帅哥就好了！[期待搓手手]，我们班男生都…】
王旭：【你啥意思？】
话题在“转学生”和“举牌手”之间跳跃，温嚅觉得自己插不上话，于是想关掉手机先眯一会儿再说，结果弹窗马上就跳出一消息。
赵丽芳：【在吗？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温嚅欲哭无泪，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她退出嘈杂的群聊界面，点开班主任的头像。
赵丽芳：【刚接到学校通知，电视台要来拍咱们学校的百年校庆专题片，开幕式是重点。】
温嚅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蹿出来。
赵丽芳：【年级组商量后决定，每个班的举牌手由一人调整为两人，一男一女，突出青春协作的形象。咱们班，定了你和另一位同学。】
温嚅自知躲不过，于是问：
【好的老师，是和哪位同学一起呢？】
赵丽芳回了个：
【我也不知道呀。[哭笑不得]】
温嚅：？
她最终一个字也没回。
关掉和班主任的聊天窗口，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管他是谁，反正就是走个过场。
把牌子举稳，步子走齐，对着镜头的时候别垮掉，就算完成任务。
她戴起耳机，随机点开一个白噪音歌单，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
接下来的几天，温嚅像往常一样过着校园生活。
倒是成嘉禾，时不时来烦她一下。
在课间休息时，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同桌，我听说那名转学生好像真的就是你的举牌搭档！”
温嚅在解题，头也没抬：“哦。”
“哦？”成嘉禾瞪大眼睛，“你就这反应？不好奇吗？不紧张吗？我听说他是托关系进来的，万一是个怪人怎么办？配合不好怎么办？”
“不就是举个牌子嘛。”
温嚅用笔尖点了点一课本，“比起这个，这道题你搞懂没？下周就考试了。”
成嘉禾被她一句话带偏，哀嚎一声趴到桌上：“别提了！我头都大了！”
周五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温嚅刚从小卖部回来，前座的李思雨就转过头说：
“温嚅，听说放学后年级组要组织举牌手去大礼堂舞台厅彩排走位！你要去吧？”
温嚅吸着草莓牛奶，“嗯”了一声。
赵丽芳昨天确实跟她提了一句，说今天下午放学后所有班级的举牌手都要去大礼堂集合，由负责老师统一指导一下整体流程和站位。
“哇，那岂不是能看到所有班的门面担当？”
李思雨眼睛发亮。
温嚅没接这个话茬。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响起。温嚅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包，跟成嘉禾道了别，独自朝着位于校园另一侧的大礼堂走去。
夕阳斜照，穿过礼堂高大的彩色玻璃窗，温嚅推开舞台厅侧边厚重的小门。
厅内比想象中更空旷，也更杂乱。
巨大的深红色幕布垂落着，靠近墙边的地方还堆放着不少看似是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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