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着火把那灼热的火苗子跳跃着仿佛随时会舔舐上近处的那张脸皮。

安修然被吓了一跳不禁就往后退步。可他没注意脚下被石头绊到身形一个没稳住直接跌去地上。

“褚堰你放肆!”他疼得龇牙咧嘴当初摔伤的那条腿本就没养好这下一摔险些没让他背过气去。

褚堰居高临下言语冷清:“我放肆?安大人我可一手指头都没碰你。你自己跌倒反而赖我?”

安修然趴在地上疼的身子不敢动弹:“朝廷都没……”

“还是说”褚堰依旧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眼眸深冷“安大人惯喜欢将自己的错推到别人身上?”

安修然现在哪有心思去挣这些?只哼哼唧唧道:“我的腿断了赶紧给我找郎中。”

任他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可是周遭没有一个人上前像是根本没看见。

褚堰能看清安修然脸上的痛苦问了声:“安大人很疼?”

见无人过来相帮安修然忍痛看去身着紫色官府的男子:“离京前我爹……中书令他就没和你交代什么?”

抱着最后的期待他开口问道。

“安大人觉得中书令应该交代我什么?”褚堰反问。

安修然对上那双冷眸不禁浑身发冷:“你不想放过我你想与安家为敌?”

褚堰面无表情只淡淡道:“没什么为敌我奉官家令而来自是为了查清此事。若安大人最后没有责任我也会如实上报。”

“不对”安修然挣扎的坐起咬牙切齿“你刚才说有仇你是谁?”

风很大裹带着寒冷席卷过每一个角落呜呜着如鬼哭狼嚎。

褚堰慢条斯理蹲下看着狼狈的安家二爷:“安大人这些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吗?我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过。”

就在这一刻安修然心中最后的希冀破灭。他原以为京里派人过来父亲一定会有所安排可是没想到等来的是褚堰。

当初父亲一心拉拢还将安明珠嫁了过去。时至今日那位隐忍的状元郎已经成为手握权柄的重臣……

“你以为你能顺利查出?”他狠狠地说着面庞扭曲。

褚堰扫他一眼而后站起不再同他多说只吩咐武嘉平道:“将安大人好生看着

“褚堰你敢!”安修然扯着嗓子喊额上因急躁而青筋凸起。

武嘉平得令上来扯着人就走也不管对方站没站起来。

安修然的腿被地上的硬石碰到疼得嚎出声冲着褚堰大喊:“我要回京我要回京!”

“届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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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查完,本官自会带安大人一起回京。”褚堰道声,遂转身,继续看着前方的矿洞。

“褚堰,你今日这样对我,安家饶不了你。还有安明珠,她是我安家女儿,不会让你好……”安修然的骂声断了,一块烂布团给他塞进了嘴。

他像个破布袋一样,被武嘉平扔给了两个士兵,被带下去关了起来。

矿道口恢复了安静。

褚堰揉揉眉心,继续往前走,在不远处能看见火光。

那里是一处地洞,正有人日夜的挖着,想通到里面的矿道,然后救出被困之人。

武嘉平关好安修然,大步跑着跟上来:“大人,真不让安修然回京?过晌,刑部的人就从京城过来要人了。”

“不放。”褚堰简短两个字,不作解释。

没一会儿,两人到了新挖的洞口前,正有人往外运送石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挖通,希望里面的人没事。”武嘉平皱眉。

褚堰看进洞里:“一个时辰前,有人听到里面有敲击声。”

“那就是还有人活着,”武嘉平道,“不过挖的太慢了。”

褚堰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脚底黑色的碎石渣:“必须慢着来,安修然并不说用了多少**,有可能下面很多地方已经被炸到,不小心就会再次坍塌。”

武嘉平称是,遂抬头看着天上冷月:“大人,今儿小年夜。不是安修然这厮,所有人都好好的在家过年呢!”

褚堰不语,只是看去了京城的方向。

小年铁定是错过了,不能和她一起过,但是年节,他一定会回去。。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

手边的茶温热,徐氏端起来喝了一口:“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同人说起这事儿,就连阿堰和昭娘都不知道。”

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中布着许多年留下的沧桑。

“娘这样说,我都好奇是什么了?”安明珠笑,一张脸娇柔明媚。

徐氏放下茶,而后道:“给你买首饰的银子,是我自己的。”

安明珠看眼锦盒:“娘你对明娘,真的很好。”

这一看都是花了不少银子的。

徐氏一笑,放低声音神秘道:“其实,我有间小酒坊,在东州。”

“酒坊?”安明珠一愣,属实是没想到人会有产业,还在东州。

徐氏笑容一淡:“我爹娘都是酿酒的,我从小也跟着一起。后来我嫁……褚家并不知道我有这间酒坊,我也一直咬着这个秘密。说起来也不大,就是一个村里的小院子,有两个人在打理。”

安明珠心中一叹,其实婆母的悲惨,她已经从武嘉平口中得知。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能守住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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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产业得是多困难的事?

见儿媳听得认真徐氏又道:“最开始酒坊是废了的那些年我带着阿晴和阿堰住在乡下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

后来回了褚家。

她的处境并没有好多少好在褚正初的不理会她这边倒是有了些空闲加之碰到了姨母家的表姐。

“原先我是打算给阿晴做嫁妆的让她不至于手里什么都没……”徐氏苦涩一笑“今日过节我怎么又提起她来了?”

安明珠站起来走过去帮人添了茶水:“阿姐是个很好的女子吧?”

“是没有比她更懂事的孩子了。”徐氏眼眶发红

安明珠安慰了人几句徐氏也就没再多说开始谈起明年的打算。

外面的鞭炮声停了管事将所有人叫到了前厅徐氏给每人发了赏钱。

没有谭姨娘在便没有了那咋咋呼呼的尖锐嗓音什么都做得顺顺利利每个人高高兴兴的。

安明珠没想到想徐氏这样软弱的性子竟然也能私下里打算有一个小小的酿酒坊。终究还是褚家的强娶将徐氏的一生改变了。

晚些时候众人散去。

安明珠也回了正院一走进院门发现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烟花筒。

“这是怎么回事?”她指着院子问。

碧芷手里捧着锦盒闻言抿着唇笑看去旁边的管事。

管事走下门台道:“这是大人交代的。”

说着便将一封信双手递上。

安明珠接过脸上闪过狐疑。

信打开入目便是熟悉的字迹开口醒目的四字称呼吾妻明珠。

是褚堰的在离京前写下说小年不能陪她一起原本准备下的烟花现在只能她一个人来燃放。并说年节一定一起过……

“夫人大人信上说什么了呀?”碧芷故意往前一凑笑嘻嘻问道。

安明珠将信折好收起嗔了对方一眼:“不跟你说。”

两人说话的功夫管事已经取来一根线香并拿火折子点上。将线香交给碧芷后这里没了他的事也就离开了正院。

碧芷拿着线香看着满院子的烟花:“夫人你想先看哪个?奴婢去给你点上。”

“那个吧!”安明珠指去一个最大的。

“这么大不会是个响的吧?”碧芷踌躇一下还是下了门台“按理说这点烟花的活儿该是大人做的。”

安明珠也下了门台往正屋走去闻言只是笑笑。

她提着裙裾生怕碰倒那些烟花。这么一院子怕不是燃放完都去下半夜了。

等到了正屋外站好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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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碧芷便点了那个最大的烟花。

引线滋滋冒着火星子,旁边的女子赶紧跑开。

等碧芷跑到安明珠身边站好,刚好第一枚烟火弹打上了天空。

嘭,夜空中绽放开美丽的烟花,照亮了整个正院。接着,是第二枚,这是一枚响弹,炸开时,都能感觉到地在颤动。

“夫人你看,真美!碧芷指着天空,笑着道。

安明珠微仰着脸,看着炸开的烟火,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真好看。

“好看的话,以后每年都让大人给夫人买。碧芷回了句,便跑去院中点第二颗烟花。

安明珠眨眨眼睛,嘴角动了下:“不会有以后了,我要离开了。

离开褚家,也离开安家。

“夫人说什么?碧芷并未听清,回头问了声。

安明珠笑,声音轻软:“我说你好好点,一会儿给你发赏钱。

碧芷笑着拍拍自己胸口,道:“夫人请好吧!

火树银花,将这处院子装点得格外热闹。

等回到屋里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是硫磺味道。

安明珠坐去榻上,将锦盒放在身侧。然后伸手拉开了榻上小几的抽屉,从里面摸出来一张纸。

她低头看了两眼,遂送去碧芷面前:“明日,让管事带你去衙门走一趟,将奴籍消了。

碧芷愣住,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张,一时忘了该说什么,做什么。

“不拿着,还要我给你念念吗?安明珠笑,晃了晃手里的**契。

纸张的轻响,换回了碧芷的神识,她双手抖着接过来,即便不认识几个字,仍旧低头看着。

“奴婢没想到,夫人这样好……她红了眼眶,跟着就开始掉泪,“奴婢知道了,明天会跟管事去衙门。

安明珠颔首,又道:“以后不用自称奴婢了,你有自由身了。

“嗯。碧芷抬手擦着眼角,而后双膝一跪,“谢谢夫人,我这就让人捎信儿,让爹娘过来给夫人磕头。

安明珠下榻,伸手去扶对方:“不要麻烦你父母了,年底了,谁的事情也多。

碧芷想了想,道:“那就年节,我爹娘过来给夫人拜年。

“再说吧。安明珠道,也许那个时候自己应该更忙碌吧……。

翌日,天冷了些,风又硬又利。

安明珠上了马车,准备去邹家,顺便也就带上了褚昭娘。

“我在东州的时候,就知道邹家军的事迹,褚昭娘很是开心,特意穿着新衣,“嫂嫂你知道吗?说书先生们最常讲的,就是邹家军的故事。

这些,安明珠当然听过,都是几十年前的事,那时候边疆不太平,外族时常来犯。便是邹家军一直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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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时至今日,百姓常道有邹家军,便有百姓的安居乐业。

到了邹家,她带着褚昭娘径直去了校场。这个时候,外祖和舅舅都会在那边。

一走到场边,看到的便是群马奔腾的景象。

“嫂嫂,他们是在打马球吗?”褚昭娘指着场上,那些骑马男子的手里,都握着一柄木杖。

安明珠点头,道:“正月初三,宫里有一场马球赛,届时舅舅会上场。”

褚昭娘眼中生出向往:“女子也可以打马球吗?”

“可以,但首先你得会骑马,”安明珠笑着道。

褚昭娘摇摇头说不会,又道:“老将军给嫂嫂的马在哪儿?我想看看。”

闻言,安明珠便让碧芷带着褚昭娘去马厩。后者开开心心的跟着碧芷走了,总觉得这里比褚家有趣太多。

不远处,在场边观看的还有胡清师徒俩,不时交谈几句。

安明珠走过去,对人施了一礼:“御医也懂马球?”

“懂一些,”胡清颔首,然后指着场上,“你来晚了,方才那一通乱子才好看,毫无章法。”

安明珠笑笑,看去场上:“自然,骑马打仗和打马球不一样。”

“要是没离开御医司,我初三那日必然是要给老将军喝彩的。”胡清捋着胡子,爽朗一笑。

边上,钟升问道:“依老师来看,初三比赛谁会赢?”

“本就是过节热闹一下,谁输谁赢不必看重。”胡清道。

钟升听了,道:“可是比赛肯定要分出输赢,外头赌坊都以此为噱头,下注输赢呢。”

胡清眉头一皱,抬手便敲了下徒弟的脑门儿:“医术不好好钻研,尽想这些了吧?”

“我没有,”钟升摸摸额头,遂道,“我这就回去看医书。”

说完,弯腰一礼,离开了校场。

“我娘的病,谢谢御医。”安明珠道谢。

至于诊金,她这次一并带了来,已经让人送去胡清房中。钟升正好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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