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花怜余光也瞥见殿外黑压压的人影。
然后,她警惕躲到秋桐背后,猫着身子,只露出一只眼睛。
“嬷嬷,怎么又有奇怪的男人进来了?”
似乎,还不止一个。
秋桐被她扯得往后一仰,皇甫司玉正看着,她也不敢多言。
祁花怜抬头,盯着秋桐后脑勺上摇曳的步摇珠碎,小声怨道:“嬷嬷呀,我不是说过不让您随便放外人到殿里来的么?”
她心里暗自打量,这男子有一双大长腿,比慕云琅更魁梧高大,往那一站,身影都要赶上门楣了。
周身气场看起来也阴森森的。
估计会很凶,会很难缠。
总之,肯定比慕云琅更难缠。
司鋆再次看向皇甫司玉,低声说笑。
“大人,半月不见,夫人是不是不认得你了?”
“闭嘴。”
皇甫司玉沉声斥道,往殿内走。
他发现司鋆对祈花怜的关注愈发多了,以前,他向来对这些除军事以外的事物视之无睹。
祁花怜这才看出那身形高大的男子,竟是她朝思暮想的皇甫司玉。
“大人!”
少女像受惊后寻到归处的小兔蹿过去,樱粉色裙裾翻飞,宛如一朵娇嫩的重瓣花绽在脚下。
皇甫司玉张开手接住她前,回头瞥一眼司鋆。
像在说,看,祈花怜不是不认得他。
“大人,阿怜好想大人。”
祁花怜腿短,跑了好半天,才到皇甫司玉跟前儿。
“您来接阿怜回京了吗?”
她抬头问眼前人。
结果,噗通一声,又被脚下的裙摆给绊到了。
小脸吧唧摔在地上,紫了一块。
本忍着久别重逢的泪水,这下她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皇甫司玉蹙眉,将人扶起,确实有许多关心她的话想说,却还是冷声指责道。
“别这么冒失。”
祈花怜一被皇甫司玉扶起来,像见了人的幼猫,亲昵往他怀里贴。
“是,阿怜错了,阿怜会改,只是大人以后能不能别再丢下阿怜?”
皇甫司玉的腰被少女双手环抱,摔紫的小脸蛋也紧紧贴着他,都顾不上疼了。
她还在认错。
“对不起大人,阿怜刚才没认出您,是阿怜眼拙。”
皇甫司玉面上虽冷,心中却微动,竟少有的出言打趣。
“是本座貌丑,不能入怜怜的眼。”
“不是!皇甫大人您是世间最好看的人,阿怜在泷乐城见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皇甫大人。”
祈花怜急着辩解,泪水掉得更凶。
皇甫司玉抬手替她拭去泪痕,将人抱到床上坐好,脸色忽的沉了几分。
“那你跟本座说说,方才在胡说些什么?”
祈花怜缓了缓抽泣,回想。
少女眼睛红红的,无辜仰视着他。
“没,没胡说什么。”
皇甫司玉手掌抚上祁花怜渐渐肿起的侧脸,眉间凝着隐晦的无奈与几分怜惜。
“这些事,以后本座会教你。”
以后……
也好,只要皇甫司玉不嫌弃自己什么都不会就好。
祁花怜哽咽着点头,软软应道。
“是,大人。”
两人无话,她小手无意间攀玩起皇甫司玉腰间垂下的纤长玉带。
却被皇甫司玉阻止。
“别乱动。”
看来皇甫司玉还是有些抗拒与自己亲密接触。
祁花怜心想,皇甫司玉定是跟她一样,对这些事一窍不通。
不然他刚刚为什么说以后再教她呢?
说明他现在还不会。
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很多女子十五岁及笄后便随了夫君。
既然皇甫司玉不懂这些,那自己若是先学会了,定要第一时间来教他。
思来想去,祈花怜觉得,夏侯嫣肯定是懂这些的。
等见了面,她得找夏侯嫣好好请教请教。
祈花怜方才抱皇甫司玉时,脸蛋还被他腰带上镶嵌的红玉石戳了一下,她并非有意乱摸的。
皇甫司玉其实倒不是很抗拒。
只是再让祈花怜拽下去,他的外襟就散开了,他此番前来,还有公务在身。
泷乐城一行,并非只为接祈花怜回京。
祈花怜却觉得越来越委屈。
脸颊处的疼意后知后觉涌上来,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扑在皇甫司玉怀里,哗啦啦哭了起来。
听着殿内少女娇软凄婉的哭声,司鋆默默整理剑鞘,止步于门外。
嬷嬷秋桐也有眼色地退出去。
趁此间隙,司鋆到廊上巡逻,慰问了几位随行禁军。
一转身,在拐角处撞见了夏侯嫣。
她慵然倚靠在廊柱上,身子微弓,口中叼着红发绳,双手绑起高挑的长马尾。
女人气血饱满,鬓角还有些细密汗珠,被打湿的丝缕鬓发散乱,却遮不住那英气的长眉。
见到司鋆,她先是不羁一笑,表示比他先到泷乐城的窃喜与得意。
随后,一扬束好的马尾,行了个不甚规范的军礼。
“刚行完事,腰有些酸,还请多将军担待。”
司鋆上下打量她。
懒得与她这种行迹荒谬的人计较,可偏偏还是看她不顺眼。
于是就冷冷站在她面前,啥也不说,啥也不做,瞪她。
衣衫不整的慕云琅一边从远处走来,一边拿白帕拭去手中玉如意上的滴滴水珠。
“妻主,洗净了。”
这把玉如意与寻常玉如意不同,是用粉翡翠做的,粉中透红,萝卜般大小,上面还雕了一副细小相偎图,一男一女。
只是女子在上,男子在下,日月颠倒。
司鋆目睹夏侯嫣接过那玉如意,青天白日里,就那般随手挂在了自己腰带正中间,迎风一晃一晃,十分耀眼。
“司鋆将军您在看什么?”
夏侯嫣像逮到贼般,突然发问。
司鋆眸中闪过一丝鄙夷,脸色变得铁青。
夏侯嫣无赖一笑。
“喜欢?”
司鋆:……
夏侯嫣爽快将玉如意一扯,递到司鋆脸前。
“送您。”
司鋆:“滚。”
听到男人冷喝,夏侯嫣收回手,笑得更浪荡。
“将军别动气。”
司鋆警告她。
“夏侯嫣,你太无礼,别忘了你还是戴罪之身,本将军可以随时杀了你。”
夏侯嫣却张开双手,面朝青天,释然长叹。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牡丹花下死……
那,谁是花?
难道是他?
司鋆无法接受,也绝不接受。
他怒然拔剑,剑锋直抵夏侯嫣颈间。
夏侯嫣丝毫不急,反手从腰后剑鞘中拔出一把刻着夜莺图案的重剑,也不抵抗,只轻轻将剑脊搭在他的剑锋上。
“将军,您要杀我?”
“不然呢。”
“您若把我杀了,这世上可就没人告诉您有关司莺的消息了。”
司莺这个名字,比军营吹角声更能拨动司鋆心中的警弦。
他入城时看到告示榜上的缉捕图便心生疑惑。
那女子肖像,与司莺酷似。
“她没死?”
“不,你怎么知道她?”
夏侯嫣自小女扮男装,跟着京中五陵年少走鸡斗狗、打马街头,听过无数京城秘闻与江湖轶事。
她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夏侯嫣告诉他:“没死,活得好好的,还比从前更漂亮了。”
纵使先前觉得她万般不靠谱,此刻司鋆也甘愿相信,那重剑上的莺鸟图案,是他当年亲手刻的,他绝不会看错。
夏侯嫣这人太轻浮,司鋆平时最讨厌听她讲话,可她这时说的话,却让司鋆洗耳恭听,像是生怕落下什么。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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