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雷声炸响,仿佛天穹碎裂。

年昭月从浅眠中惊醒时,窗外正划过一道刺目的电光,将殿内照得惨白如昼。

紧接着的雷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她下意识蜷缩起来,攥紧了锦被。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年昭月?”

是宗暻渊的声音。

年昭月怔了怔,披衣下床,打开门。

宗暻渊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盏宫灯。昏黄的光晕映着他深邃的眉眼,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陛下怎么来了?”她问。

“怕你被雷声惊着,睡不着。”他走进殿内,将宫灯放在桌上,“朕陪你坐会儿。”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两人在桌边的软榻上并肩而坐。窗外雨声雷声交织,殿内却有种奇异的宁静。

窗外雷光再闪,映亮他沉静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与帝王威仪极不相称的阴翳。

年昭月心念微动,轻声问:“陛下……也怕雷吗?”

空气静默了一瞬。

他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雨幕,唇边浮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

“怕过。”声音低沉,仿佛浸透了岁月的寒凉,“比这更响的雷,朕也听过。”

他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却字字剜心:

“朕五岁前,住在凝华宫。母妃性情温婉,不擅争宠。”

年昭月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原著里提过宗暻渊的母妃早逝,却不知道细节缘由。

“五岁生辰那日,”宗暻渊的声音陡然转冷,“母妃喂朕吃了长寿面,看着朕睡下。第二日晨起,她躺在榻上,面色青紫,身体早已冰凉。太医说是急症暴毙。可朕记得,她唇边有未擦净的黑血。”

他的目光空洞,仿佛穿透时光,又看见了那可怕的一幕。

“后来朕才知,是当时的李贵妃。她父兄掌着京畿兵权,膝下又有皇子。母妃挡了她的路。”他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

“当时的李贵妃权势滔天,母妃被害死后,父皇自然对我这个儿子也不待见。他明知是贵妃下的手,可他只是将朕叫到跟前,摸了摸朕的头,说:‘渊儿,你要懂事。’然后,将朕迁去了西六所最偏僻的‘落尘院’,那是冷宫里的冷宫。”

年昭月瞬间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她当初穿越来的那日,奔赴的废弃宫苑就是……落尘院。

“那里的宫人最会看人下菜碟。一个失了母妃、不得皇帝宠爱的皇子,在他们眼里连奴才都不如。平日里吃的都是馊饭剩菜。病了没人管,死了……恐怕也没人在意。”

年昭月的心狠狠揪痛。

她无法想象,一个五岁的孩子,如何在失去至亲的剧痛后,又被父亲如此冷酷无情的对待。

“落尘院的冬天,炭是湿的,点燃全是烟。窗户纸破了,北风像刀子。最难过的是雷雨夜。”

他的声音渐低,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孩子,“屋顶的瓦碎了不知多少,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里灌。没有地方是干的。朕就缩在墙角,抱着母妃留下的一件旧衣,数着雷声。”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数到后来,朕不觉得怕了。朕开始恨。”

他转眸看向年昭月,眼中是寒冷的清醒,“恨下毒的人,恨袖手旁观的父皇,恨这吃人的皇宫。朕对自己发誓,一定要活着走出去,一定要站到最高的地方,高到……再也没人能随意决定朕的生死。”

“陛下……”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

她终于明白,他如今的深沉、多疑、算无遗策,那坚不可摧的帝王心术之下,包裹着怎样一段鲜血淋漓、寒冷彻骨的童年。

他每一步走来,脚下踩着的都是荆棘与寒冰。

“后来,有个老嬷嬷,”他继续道,语气缓和了些,“是从前母妃宫里的侍女,拼着被发现的危险,偷偷给朕送吃的,教朕识字,告诉朕宫外的事。她坚持了两年,直到病逝。她死前拉着朕的手说:‘殿下,您得像野草一样,再冷再暗,也得拼尽全力活下去。’”

他转眸看她,眼中却无悲戚,只有一片沉静的深邃:“就是在那里,朕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如何活下去。”

“朕开始读书,疯狂地读所有能找到的书。朕观察每一个来冷宫的人,揣摩他们的心思。朕甚至学会了修补屋顶,因为求人不如求己。”

“十年,朕在冷宫待了整整十年。直到十五岁那年,边境告急,朝中无人敢领兵,朕跪在太极殿外三天三夜,求来一个先锋校尉的职位。”

他看向自己的手,这双如今执掌乾坤的手:“朕提着脑袋上了战场,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挣出了军功,挣回了‘渊王’的封号。再后来,夺嫡,宫变,登基……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

年昭月泪盈于睫。她想起自己初见他时,那个在宫宴角落里沉默冷峻的渊王。原来那身冷硬的外壳之下,藏着这样惨痛的过往。

窗外雷声渐远,雨声淅沥,衬得殿内他的讲述愈发沉重。

“朕拥有了天下,可落尘院漏雨的夜晚,母妃冰凉的手,父皇那句‘你要懂事’,还有老嬷嬷留给朕的那一丝温暖……它们从未离开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孤寂与疲惫,“年昭月,朕如今君临天下,坐在这至高之位,俯瞰众生,却常常觉得,这世上真正知冷知热的人,早已不在了。”

这番话,像一把沉重的钥匙,骤然打开了年昭月心中最柔软的那扇门。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威严莫测、算尽人心的帝王,而是一个在深渊里独自挣扎了太久,伤痕累累却依然不屈不饶的男人。

他强大的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牺牲与苦痛。

她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陛下……”

年昭月忽然明白了,他今夜冒雨而来,不仅仅是因为她怕雷,更是因为……他也需要陪伴。

年昭月只觉得心脏痛得发紧,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驱使着她。

她倾身向前,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在他微愕的目光中,将颤抖而温软的唇,印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无关情欲,纯粹是疼惜,是共鸣,是想用自己所有的温暖,去慰藉他那段冰冷过往的冲动。

宗暻渊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深沉的情感如决堤洪水般反扑。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紧她的腰肢,将这个安慰的吻瞬间加深为一场炽热的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年昭月几乎要窒息时,宗暻渊才勉强撤离。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烛光在彼此眼中跳动。

他低笑着,声音带着温柔宠溺:“这一次……可是你主动的。”

年昭月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低下头不敢看他。

宗暻渊眼中笑意漾开,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年昭月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陛下……”

“别怕。”宗暻渊抱着她走向床榻,声音沙哑而温柔,“朕不会伤害你。”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和衣躺在了她身侧。

“陛下?”年昭月心跳如鼓。

“睡吧。”宗暻渊侧身看着她,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朕就在这儿,陪着你。”

年昭月紧绷的身体,在他这句承诺和温暖的怀抱中,一点点软化下来。

汹涌的感动漫过心田。

他拥有无上权力,在此情此景下,却依然将她的感受置于他的欲望之上。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烛火昏暗,她只能看清他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如星辰。

“陛下……”她轻声唤他。

“嗯?”

“以后……臣会陪着陛下。”她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宗暻渊眸光一颤,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年昭月没有抗拒,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个拥抱很温暖,很安全。那些童年的恐惧,那些深宫的阴影,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怀抱驱散。

————

年昭月醒来时,天光已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柔和的晨晖。

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清新的草木气息。

她发现自己仍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温热地贴在她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悄悄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容颜。晨光中,他眉宇舒展,长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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