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马车上的亲密举动之后,紫宸殿偏殿的日常,悄悄变了模样。

年昭月每日辰时入宫,案上总会有一盏温热的茶,不是宫人奉的,是他提前让人备好的,是她喜欢的碧螺春。

午膳时,总有两道是她偏爱的清淡口味。他从不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给她夹菜。

批阅奏章时,偶尔她会遇到难题。不必她开口,他便能察觉,走到她案前,俯身指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能感觉到他呼吸拂过发梢的微痒。

但她没有躲。他也没有退。

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滋长。

这日午后,年昭月正在批阅一份关于西北茶马贸易的奏章。其中涉及与漠北部族的谈判细节,她有些拿不准,凝眉思索。

“此处不妥。”

宗暻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发现他已站在她身侧,俯身看着奏章。

“陛下?”她想起身。

“坐着。”他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指向奏章。

“漠北三部,虽名义上归顺,实则各怀心思。你许以茶盐贸易,他们自然欢喜。但需加一条,三部之间不得私相授受,所有交易需经朝廷指定的市舶司。”

他靠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年昭月心跳微乱,强迫自己专注于奏章内容:“陛下的意思是……分而治之?”

“嗯。”宗暻渊继续道:“漠北人重利,也重信。朝廷做中间人,他们反而安心。若任由他们私下交易,迟早生出事端。”

宗暻渊目光落在她脸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

他别开视线,继续翻看着奏折,“还有这本,江南三州去岁丰收,粮价跌了两成。你按旧例核定税粮,百姓负担反而加重。”

他的指尖在纸上划过,点在几个数字上:“当按市价折算银两,再按新政税率计征。如此,国库收入不减,百姓负担不增。”

她若有所思的回道:“折银纳粮……陛下英明!”

宗暻渊直起身,走到窗边,“江南多商贾,少存粮。强征粮米,反易生乱。折银缴纳,他们乐意,朝廷也省了转运之耗。”

年昭月提笔批注,字迹工整。批完,她抬头看向他:“陛下深谋远虑。”

“你领悟的很快。”他说,眼中带着赞许。

年昭月脸颊微热,垂下眼睫:“是陛下教得好。”

这话带着几分娇嗔,她自己都未察觉。宗暻渊却听出来了,唇角微扬。

“今日便到这里吧。”他走回御案,收拾文书,“朕要去文华殿议事,你……”

他顿了顿:“你可愿同去?”

“臣……”她深吸一口气,“愿往。”

宗暻渊眼中掠过笑意:“那便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偏殿。廊下宫人见到,纷纷低头行礼,眼中却难掩惊诧,陛下与摄政公主,何时走得这般近了?

年昭月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在意。她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步履从容。

走到文华殿前,他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他说。

年昭月疑惑回头。

宗暻渊伸手,将她鬓边一缕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好了。”他收回手,神色如常,“进去吧。”

年昭月怔在原地,耳根发烫。直到他走进殿内,她才回过神,匆匆跟上。

殿内,几位重臣已在等候。见到年昭月,众人神色各异,却无人敢质疑。

宗暻渊在主位坐下,示意年昭月坐在他右下首。

“开始吧。”他淡淡道。

议事持续了一个时辰。年昭月全程专注聆听,偶尔提出见解,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几位重臣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认真倾听,再到最后的频频点头。

她能感觉到,他们看她的眼神,变了。

议事结束,众臣告退。殿内只剩他们两人。

宗暻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今日表现得很好。”

“谢陛下。”年昭月也起身。

“不是客套。”他看着她,“你可知方才那几位,都是朝中元老,最重资历。能让他们信服,不易。”

年昭月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心头一暖:“是陛下给了臣机会。”

“机会给了,也要接得住。”

宗暻渊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年昭月,你从未让朕失望过。”

这话说得认真。年昭月心头震动,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晚膳备好了。”

宗暻渊收回目光:“传膳吧。今日……就在这儿用。”

这是要留她共进晚膳。

年昭月没有推辞。两人在偏殿用了晚膳,他偶尔说起朝中趣事,她也会接话,说到兴起处,两人相视而笑。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并肩作战的盟友,像心意相通的知己,又像是……更亲密的关系。

但她不敢深想。

————

七日后,秋意渐浓。

这日午后,天色忽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

年昭月批完最后一份奏章时,窗外已飘起细雨。雨丝细密,敲打着窗棂,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凉风裹着雨丝吹进来,带着秋日的清寒。

“雨大了。”

宗暻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发现他也走到了窗边,就站在她身侧。

“陛下怎么还没走?”她问。

“还有些事。”他说着,却不见动作,只是与她并肩站着,看雨。

雨势渐大,从淅淅沥沥变成哗哗作响。天地间拉起一道雨幕,宫灯在雨水中泛着朦胧的光晕。

偏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地交织在一起。

“江南秋税的预案,”宗暻渊忽然开口,“你改得很好。折银纳粮之策,可推广至全国。”

年昭月转头看他,“是陛下指点得好。”

宗暻渊也转头看她,“年昭月,你可知朕最欣赏你什么?”

年昭月心跳微乱:“臣……不知。”

“是这份通透。”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如夜,“从不固守成规,从不畏惧改变。这朝堂上,太多人守着祖宗法度,固步自封。唯有你,敢破敢立。”

这话说得郑重。年昭月心头震动,垂下眼睫:“臣只是……做该做之事。”

“该做之事,往往最难。”宗暻渊的声音低下来。

一句道尽千般艰难。年昭月眼眶微热,别过脸望向窗外:“有陛下信任,臣……不觉得难。”

雨声哗哗,盖过了殿内细微的声响。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雨,谁也没有再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像绷紧的弦,轻轻一触便会发出颤音。

不知过了多久,年昭月感觉到肩头一暖。

是宗暻渊的外袍。他将自己的玄色外袍披在她肩上。

“秋雨寒,小心着凉。”他为她拉拢着披在肩头的外袍。

“陛下……”她轻声唤他。

“嗯?”他应得低沉,双手停在她肩头。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细密的血丝,那是连日批阅奏章熬出的疲惫。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的香味,混合着秋雨的潮气,有种令人心慌的暧昧。

“臣……”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心头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慌乱。

宗暻渊静静看着她,看着她微红的脸颊,闪烁的眼神,还有那欲言又止的唇,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他的手从她肩头缓缓上移,拂过她颈侧,最后停留在她脸颊旁。指尖轻触她滚烫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年昭月,”他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在压抑着什么,“朕……可以吗?”

没有明说,但她听懂了。

他在问,可以靠近吗?可以触碰吗?可以……逾越那道君臣的界限吗?

年昭月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在这一刻剧烈颤动。

她应该拒绝的。理智在叫嚣:这是御前,这是偏殿,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她是摄政公主,他是帝王,他们之间该有分寸……

可是心跳不听理智的。

就在这极限的拉扯间,宗暻渊忽然收回了手。

他退后一步,眼中翻涌的情愫被强行压下,化作一声轻叹:“……是朕唐突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陛下!”年昭月下意识唤出声。

宗暻渊顿住脚步,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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