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的屋顶,月光惨白。

沈老立于对面屋脊,四个黑衣弩手半跪于他身后,四具造型奇特的弩机已张满,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是淬了毒的。

围上来的三方人马,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脚步微滞。

漕运司的王主事在楼下探出头,色厉内荏地喝道:“何方狂徒,敢阻挠漕运司办案?!”

那三个客商打扮的汉子中,为首一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正是黑石渡的独眼汉子!他死死盯着沈老:“老东西,少管闲事!”

而第三伙人,七八个黑衣蒙面的“墨字营”杀手,则沉默地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老苍老的面容上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开口:“漕运司办案,何时需要勾结水匪、私设刑堂了?王主事,你身边的独眼龙,是龙门一带悬赏三百两的水匪头子‘独眼蛟’。你与他并肩而立,是代表漕运司招安了,还是……同流合污了?”

王主事脸色瞬间惨白。

独眼蛟暴怒:“放屁!老子……”

话音未落,沈老身后的弩手之一,毫无征兆地扣动了悬刀!

“咻——”

一道乌光瞬息即至!独眼蛟身旁一个黑衣杀手惨叫都没发出,咽喉便被一支短弩箭贯穿,直挺挺向后倒去。

快、准、狠!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弩箭的箭杆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内”。

内卫!这是直属皇帝的内卫弩机!

王主事腿一软,差点瘫倒。独眼蛟和剩余的黑衣人也骇然变色。

沈老缓缓向前一步,月光照在他清癯的脸上,竟有种不怒自威的凛然:“老夫沈不言,奉旨监察漕运、纠察百官。尔等——谁还要动手?”

都察院右都御史,兼领内卫监察使的沈不言!

这个名字,对于官场中人而言,堪比阎王帖。他不仅有权监察,更握有一支直接听命于皇帝、可先斩后奏的内卫精锐!

苏文谦在屋顶上长舒一口气,低声道:“果然是沈老亲自来了……”

晏清心中巨震。他一直以为沈不言是朝中清流,没想到竟掌握着如此恐怖的武力。

独眼蛟眼中凶光闪烁,显然在权衡。他手下还有近二十人,弩箭只有四具,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独眼蛟,”沈不言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声音依旧平淡,“你是不是在想,拼着死几个人,总能冲上来?那你回头看看,你身后的巷子里,是什么。”

独眼蛟猛然回头。

只见他们来时的那条漆黑巷子,此刻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十余名同样黑衣、手持弩机的人影,封死了退路。更远处,客栈周围的街巷屋顶,隐约还有更多人影。

他们早已被反包围了!

“内卫府办案,反抗者,格杀勿论。”沈不言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冰冷,“现在,扔下兵器,跪地受缚。或许,还能留条命说话。”

“铛啷!”一个漕运司兵丁率先扔了刀,跪倒在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独眼蛟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他身边的黑衣杀手们也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客栈楼下,王主事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猛地拉响——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尖啸着蹿上夜空,砰然炸开!

“妈的,拼了!”独眼蛟见信号发出,心知已无退路,狂吼一声,“杀出去!”

所有黑衣人同时暴起,扑向不同方向的弩手!他们企图用人命冲散弩阵,制造混乱。

弩机再利,也怕近身。

四名弩手瞬间被七八个亡命之徒缠住。沈不言身后两名沉默的随从拔刀迎上,刀法凌厉,瞬间砍翻两人。但黑衣人实在太多,且皆是悍匪,战况顿时陷入混战。

屋顶上,几个黑衣人试图攀上来抓晏清与苏文谦。苏文谦挥剑抵挡,但他本是文官,武艺寻常,险象环生。

晏清不会武,只能将怀中证据死死护住,不断后退,已退到屋顶边缘。

就在一支飞爪扣住屋檐,一个黑衣人狞笑着攀上来的瞬间——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匹练般自下方斜撩而上!

“噗!”

那黑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一刀斩断手臂,惨叫着坠下屋顶。

一个浑身浴血、肩头包扎处已被鲜血浸透的身影,单手攀着屋檐,翻身上来,挡在晏清身前。

陆明渊!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手中横刀滴血。他扫了一眼楼下混战,又看向晏清:“证据还在?”

“在!”晏清重重点头。

“好。”陆明渊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血腥气,“那今晚,就不能白死。”

他纵身从屋顶跃下,如猛虎入羊群,直冲正在与沈不言随从缠斗的独眼蛟!

独眼蛟见陆明渊还活着,又惊又怒,挥刀迎上。两人都是悍勇之辈,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但陆明渊重伤在身,气力不济,渐渐被逼得步步后退。

沈不言一直冷静观战,此刻忽然开口:“陆佥事,攻他左肋旧伤!”

陆明渊眼神一锐,刀势陡变,专攻独眼蛟左侧。独眼蛟果然左肋防守迟钝,破绽渐露。

“你怎么知道?!”独眼蛟惊怒交加。

沈不言不语,只是对身边一名刚刚逼退敌人的弩手做了个手势。

那弩手会意,迅速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箭镞呈三棱状的短箭,装填入弩机,对准独眼蛟的下盘——

“咻!”

短箭精准地钉入独眼蛟右脚踝!不是贯穿,而是巧妙地卡在了骨缝之间。

独眼蛟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陆明渊刀锋立刻架上他的脖颈。

“绑了。”沈不言淡淡道。

首领被擒,剩余黑衣人斗志崩溃,很快被内卫逐个制服。漕运司的王主事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客栈被内卫彻底控制。

天字二号房内,烛火通明。独眼蛟被铁链锁住,跪在地上。王主事则瘫在墙角,瑟瑟发抖。

沈不言坐在主位,苏文谦、陆明渊、晏清分坐两旁。陆明渊的伤口已被沈不言的随行医者重新包扎。

“独眼蛟,本官问你,”沈不言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黑石渡的私盐、官银箱,运往何处?接货人‘墨三’,真实身份是谁?”

独眼蛟啐出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废话什么!”

沈不言点点头,对身后弩手道:“把他右脚那支三棱箭,旋转三圈。”

弩手上前,握住箭杆,猛地一拧!

“啊——!!!”独眼蛟发出非人的惨嚎,整条右腿剧烈抽搐。三棱箭镞在骨缝中转动,那种痛苦,足以让人崩溃。

“我说……我说!”独眼蛟汗如雨下,嘶声道,“盐和银子……大部分运往江南‘永昌号’……小部分……运去汴京‘聚宝当’……墨三……墨三爷是……是漕运司副总漕……郑克己的外甥……郑文焕!”

漕运司副总漕!正四品大员!

苏文谦倒吸一口凉气。晏清迅速记下。

“郑克己……”沈不言沉吟,“他一个副总漕,手伸不了这么长。背后还有谁?”

“不……不知道……我只听墨三爷提过……上头有位‘老先生’……连郑大人都要听他吩咐……”

“老先生?”沈不言眼神微凝,“什么模样?有何特征?”

“没见过……只听说……那位‘老先生’……爱收集古墨……尤其喜欢……前朝内府的‘龙香墨’……”

古墨。又是“墨”!

晏清与陆明渊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墨字营”。

沈不言不再追问,转向王主事:“王主事,你呢?是郑克己让你来的,还是那位‘老先生’?”

王主事磕头如捣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