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沈星澜不会去,那个人的血都是冷的,苍生疾苦在他眼里不如一粒尘埃,他也知道自己去很可能就是死。

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朝那扇门哑声开口:“……主人。”

门内没有回应。

“我……”谢引鹤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想去。”

门内依旧沉默。

空慧不知何时停下了念诵,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谢引鹤的背影。

谢引鹤等了一会,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是这样。

就在他以为沈星澜不会再理会,甚至可能因此动怒惩罚他时——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沈星澜站在门内,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谢引鹤。

“想去送死?”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谢引鹤咬着牙承认。

“为什么?”沈星澜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问,“为了你心里那点可笑的正义感?还是觉得,不去这一趟,就对不起你谢家的教导?”

谢引鹤喉咙发紧,他答不上来。

“我教你的东西,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为了让你有能力报仇。”沈星澜慢条斯理地说,指尖把玩着一缕垂下的发丝,“不是让你拿去逞英雄,填邪祟的肚子。”

“我知道。”谢引鹤低下头,声音发颤,“可……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

“做不到……明明知道有人正在经历和我一样的事,却只是在这里……等着。”

沈星澜笑了。

“蠢货。”他吐出两个字,却奇异地没有多少怒意。

什么?谢引鹤直愣愣看着他,他……不生气吗?

沈星澜直起身,迈出房门,经过谢引鹤身边,淡淡丢下一句:“跟上。”

谢引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很快回过神,立马跟上。

空慧也愣住了,挣扎着想站起来:“沈道友!你……”

沈星澜脚步未停,甚至没回头:“闭嘴,秃驴,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去陪你的佛祖。”

空慧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只是看着那一红一黑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口,眼中神色复杂难言。

-

夜色如墨,东山在镇外十里,对于修士而言不算远。

越靠近东山,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阴秽血腥气便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绝望的怨念,令人作呕。

山林间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半山腰那座破败山神庙的轮廓,庙内隐隐透出猩红的光,时明时暗,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他们刚刚靠近,便听到庙内传来兵刃交击的铿锵声、灵力爆开的闷响,以及……夹杂在其中令人头皮发麻的婴儿啼哭与女子凄厉哀嚎的怪声。

“是他们。”谢引鹤心头一紧。

沈星澜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庙门。

破损的门扉洞开,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庙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些,但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残破的神像被推倒在地,地面、墙壁上溅满暗红近黑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四名身着天圣宗服饰的年轻弟子正背靠背结成一个简易剑阵,苦苦支撑。

他们个个脸色惨白,衣袍破损,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气息紊乱。

为首的冷峻青年嘴角溢血,手中长剑光芒黯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他们的对手——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孩童大小的暗红色肉团。没有五官,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血管和凹凸不平的肉瘤,肉团中央隐约可见数十张扭曲的女子面孔时隐时现,嘴巴张合,发出惨叫。

剑阵在肉团狂暴的攻击下摇摇欲坠,一名弟子稍慢半拍,被煞气扫中肩膀,顿时皮开肉绽,伤口处黑气蔓延,他闷哼一声,险些摔倒。

“师兄!撑不住了!”另一名弟子嘶声喊道。

冷峻青年咬牙,正要强行催动秘法,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了庙门口无声无息出现的两道身影。

红衣墨发,容颜妖异,即使在如此诡谲阴森的环境下,也美得惊心动魄,甚至……与这邪祟之地有种诡异的和谐感。而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脸色苍白眼神戒备的少年。

冷峻青年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比血婴煞更恐怖的东西,失声惊呼:“沈星澜?!”

这一声惊呼,如同冷水滴入沸油。

其余三名天圣宗弟子闻声望去,待看清来人面容,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惊骇与仇恨同时爆发。

“是那个魔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难道这血婴煞是他搞出来的?!”一名弟子目眦欲裂,指向沈星澜,“对!一定是他!只有他这种丧心病狂的蛊修,才会炼制这种阴毒邪物!”

“沈星澜!你害人无数,如今竟敢炼制血婴煞残害无辜女子?!”冷峻青年强提一口气,长剑指向庙门口,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决绝,“今日我等纵然身死,也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魔头!”

他们仿佛瞬间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血婴煞,所有仇恨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沈星澜身上。

不是沈星澜,沈星澜日日都与他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种阴邪之事,谢引鹤刚要开口解释。

“啧。”沈星澜忽然啧了一声。

谢引鹤转眼,沈星澜站在门口,猩红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谢引鹤下意识以为他生气了,慌忙之中抓住他手腕:“别……”

沈星澜拂开他的手,“替天行道?”沈星澜重复这个词,他迈步,踏过门槛,走进庙内。面对天圣宗弟子的指控和杀意,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冤枉的愤怒,也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缓,却听着令人莫名心底生寒。

他目光掠过那苦苦支撑的剑阵,掠过他们身上狼狈的伤痕,最后落在中央那团不断蠕动的血婴煞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凭你们这几个……连个未成形的血疙瘩都对付不了的废物?”

“你!”冷峻青年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伤势和灵力透支,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星澜!你休要猖狂!”另一名弟子怒喝,“这血婴煞定是你所炼,否则你怎会恰好出现在此?你究竟有何阴谋?!”

“阴谋?”沈星澜偏了偏头,一缕黑发滑过肩头,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弟子,“我的阴谋,就是来看你们怎么死啊。”

“你……!”

“哦,顺便,”沈星澜像是才想起什么,侧身,将身后的谢引鹤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带我的小狗,来见见世面。”

谢引鹤瞬间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

“你是……谢引鹤?”冷峻青年认出了谢引鹤,眉头紧皱,“你怎会与这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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