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人抬回来的。
“大师!大师您撑住!”猎户们七手八脚地把空慧抬进客栈。
掌柜的吓了一跳,连忙让人去请大夫。
空慧气若游丝,却还强撑着对猎户们说:“……东、东山……废弃的……山神庙……有……”
话还没说完,他便昏了过去。
客栈里一片混乱。
空慧被安置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木板上,胸口的伤痕狰狞可怖,黑气缭绕,显然不是寻常伤口。
请来的凡人大夫哆哆嗦嗦查看一番,连道“无能为力”,只开了些止血的草药便匆匆离去。
猎户们围着空慧,急得团团转。
“这黑气……怕是邪祟啊!”
“东山那破庙,早些年就听说不干净……”
“那、那些姑娘岂不是……”
窃窃私语声中,忽有人喊道:“仙师!仙师来了!!!”
众人目光顿时转向楼梯方向——那里站着几个服饰统一的年轻修士,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青年。
他们显然刚被楼下的动静惊动,正站在楼梯口观望。
“是天圣宗的仙师!”有人认出了他们衣襟上的标识。
猎户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围上去:“仙师!求仙师救救大师,也救救镇上的姑娘们啊!”
那背负长剑的青年眉头微皱,先是看了一眼昏迷的空慧,又扫了一眼猎户们:“怎么回事?”
猎户们七嘴八舌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青年听完,转头对身后的师弟们道:“我们去那山神庙看看。”他们本就是下山历练,若能一举将此邪祟诛灭,也算不虚此行。
“可仙师!那地方邪门得很,大师都伤成这样……”有猎户担忧道。
“无妨。”青年语气自信,“我天圣宗弟子,专诛邪祟。”
话毕便带人迅速离开了客栈,前往东山诛邪。
二楼,沈星澜走到窗边,看着那几个天圣宗修士远去的背影。
“天圣宗……”他轻笑,“名门正派啊。”
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身回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客栈大堂里的嘈杂也渐渐平息,只剩烛火摇曳,映着空慧昏迷的身影和周围几张愁苦的脸。
-
子时刚过,空慧醒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黑气虽然淡了些,但依旧盘踞不散。
旁边的猎户连忙扶住他:“大师您别乱动。”
空慧摆摆手,想起自己昏迷前未说完的话,慌忙道:
“东山,东山神庙里,是……血婴煞。”声音发颤。
血婴煞,用婴孩炼制的邪物,需以怨气滋养,以女子精血喂养,成形后凶戾无比。
猎户又道:“大师您先别急,已经有几个仙师前去诛邪了。”
什么?空慧目光骤然紧缩,“什么仙师?去了多久?”他抓住猎户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就、就是天圣宗的几位仙师,两个时辰前去的……”猎户被他吓住,结结巴巴道,“那几位仙师看起来修为高深,想必……”
“修为高深?”空慧急切道,“那血婴煞虽刚成形,却是集七七四十九名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处子精血与怨气炼化而成,寻常金丹修士都未必是对手,更遑论……”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话他说不下去了。那些年轻的天圣宗弟子,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去便是送死!
空慧咬牙,一把推开扶着他的猎户,踉跄着站起身,剧痛让他额上冷汗涔涔,但他顾不上这些,视线直直投向二楼。
整个客栈里,唯一可能有能力对付那东西的……他深吸一口气,拖着伤体,一步步挪向楼梯。
最后,他在沈星澜的房门前停下。
抬手,叩门。
“咚咚咚。”
门内一片寂静。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
依旧没人开门。
空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决绝。
他直接对着门板,用尽力气说道:“沈道友!东山神庙有血婴煞为祸,已掳走四十九名女子,天圣宗几位年轻弟子贸然前往,恐有性命之危!那血婴煞一旦将那几位弟子精血吸食,便会彻底成形,届时方圆百里将会生灵涂炭!贫僧知道友不喜多管闲事,但……但求道友看在苍生无辜的份上……”
“苍生?”门内终于传来一声轻笑,“与我何干?”
空慧一滞,胸口剧痛更甚,他撑着门框,艰难继续道:“那血婴煞炼制手法阴毒残忍,非寻常邪修能为,背后恐有更大图谋……若任其成长,必成祸患!沈道友修为高深,或能……”
“说完了?”沈星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听不出情绪,“说完就滚。”
“沈道友!”空慧急了,“那些天圣宗弟子是无辜的!他们也是奉命下山历练,若就此殒命……”
“死了便死了。”沈星澜语气平淡,“修行路上,哪有不死人的。”
空慧脸色惨白,他知道沈星澜说的是事实,但这般冷漠的态度,依旧让他心头泛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腥甜,换了个方向:“沈道友……贫僧观谢小友近日剑意凝练,进展神速,但修行之道,并非只有闭门苦修。”
“实战历练,尤其是应对这等邪祟,亦是磨砺心性与剑锋的绝佳机会。
“若谢小友能随道友前往,亲眼见证邪祟伏诛,或许对他掌控自身力量……”
门开了。
于此同时开的还有谢引鹤的房门。
沈星澜倚在门框上,看到谢引鹤出来,眼神骤然变冷,看向空慧:“和尚,你找死吗?”
空慧此刻已顾不得许多,伤口的黑气还在蔓延,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他猛地转向谢引鹤:“谢小友!那东山血婴煞凶险异常,非筑基修士可敌,天圣宗那几位弟子此去恐是羊入虎口,且有更多无辜女子命悬一线!令师……修为高深,若肯出手……”
“和尚,”沈星澜轻轻打断他,声音已经漫上丝厌倦,“你弄错了两件事。”
他慢悠悠地从门内踱出一步,“首先,我不是他师父。”他指了指谢引鹤,“我是他的主人,我们之间的关系,没你想象的那么正派。”
空慧脸色更白。
“其次,”沈星澜继续道,视线掠过空慧胸口的黑气,眼神漠然得像在看一件死物,“你说的那些人的命,与我何干?天圣宗的弟子死了,是他们学艺不精,运气不好。那些女子死了,是她们命该如此,或者……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人无能,护不住百姓。”
他每说一句,空慧的身体就颤抖一下,“可、可是道友,能力越大,责任……”空慧挣扎着,试图搬出那套他深信不疑的道理。
“责任?”沈星澜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瘆人,“谁规定的责任?天道?还是你们这些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名门正派?”
他忽然上前一步:“和尚,你在渡业寺吃斋念佛的时候,谢家一百三十九口被杀,可有一个责任在身的正道修士及时赶到?你今日在此悲天悯人,可曾想过,那些女子一开始被抓去炼煞时,你口中的苍生、你效忠的正道,又在何处?”
“早干什么去了?”
空慧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里清楚,沈星澜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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