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乐不知从哪寻来了一把利斧,站在冬青树下。
周边的侍卫一眼便猜出这位小祖宗接下来要干嘛,齐齐涌上前,一个个面色上是又惊又怕。
倒不是怕这百年老树被她砍了去,而是怕她伤着自己,待殿下醒来,可没法开交。
弥乐左绕一圈,右绕一圈,目光锁定一根最合眼缘的树桠,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腕猛地发力,将沉甸甸的利斧高高扬起。
唰——
斧刃划过空中再入木,下一瞬便狠狠咬进青黑色的枝干里,力道未尽,她手腕再旋,利斧顺势一撬,那半米之长的粗树桠便带着几片碎叶,咚地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
侍卫们霎时变了脸色,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抢步上前,伸手朝着空气扒拉,想要去扶她,可没一个敢碰上的。
只是嘴里连声唤着:“郡主,您慢着些!这斧头沉,仔细伤了手!”
还有人慌忙去看那断口,见树桠虽粗,却没伤着主干,暗暗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心惊。
这位小娘子看着娇俏玲珑,手上的力气竟这般大,下斧的准头更是稳得惊人。
“抬去书殿。”
弥乐淡淡吩咐,
“啥?”领头的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没回过神。
书殿本是东宫重地,等闲人连踏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尚不说,现下要将这沾着泥土的枯枝抬进去.…..简直荒唐至极啊。
“傻站着做什么?没听见郡主的话?”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嗓音,无芨抱着一摞奏折边走边骂,将那群侍卫训得头都不敢抬。
“莫说是砍根枝桠,便是郡主想把这棵冬青囫囵个砍了都成!莫说是抬去书殿,便是抬到殿下的床前,你们也给我抬得稳稳当当的!”
弥乐傻眼,那番训斥的话,那脸薄怒的神情,要说这小白脸被谁附身了,她也是信的。
侍卫们哪还敢多言,忙不迭应了声“是”,一起搭把手将那树桠抬了下去。
弥乐这才笑眯眯地来到无芨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不错不错,如今倒是越来越听话了。”
无芨也不吝啬地点头,冲他回个笑脸。
“这是什么?”
弥乐望着他怀里抱着的文书,好奇地拿起两本翻来覆去地看,虽说入宫也有些时日,能识得个别胤朝字,但要真看起奏折,那实在是天书。
“圣上送过来的,尽是参奏殿下的折子。”
无芨也不藏着掖着,只是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惆怅的脑袋立马达拉下来。
弥乐翻书的手蓦地一顿,抬眼望他:“为何?”
“殿下私自养兵,被人查了出来。”
“是驰援孜劫的那八千人吗?”
无芨点了点头,头垂得更低了。
弥乐轻轻将奏折折好,放回那摞文书之上,声音慢了下来,轻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无芨如实交代:“自您入宫那日起。”
弥乐微微一怔。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他竟一开始就在谋划了,我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此番谁带的头?”
“魏相。”
弥乐冷笑一声,眼里寒光乍现。好一个魏相!先是两度行刺,害得她与祁玄双双负伤,现如今竟还敢在圣上面前参上一本,老家伙,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她没再言语,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相府高墙巍峨,府门紧闭,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出,想来是正与谁宴饮作乐。
“好兴致,待会儿全给我死光。”
弥乐冷哼一声,随后身形一闪,又轻又快地翻过墙头,便悄无声息地落入府中。她腰间别着个油布包,里头裹着硫磺火石。
她专挑那些堆放着帐册文书的偏院,和堆满粮草的马厩下手。
火折子一亮,嗤的一声,照亮她桀骜的脸,一想到接下来,这偌大的相府将被烧个干净,她心里就止不住的畅快。
火焰点上干燥的窗纸,夜风一吹,火势登登得往上窜。
随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一旁的马厩,火折子一抛。
没一会儿,便传来干草焦糊的脆响。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偏院便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映红了夜空,浓烟滚滚,呛得守夜的家丁连声咳嗽,待到他们察觉不对,呼喊着“走水了”时,火势早已蔓延到了正院。
宴饮的宾客惊闻变故,屋内传来丁零当啷的声响,像是摔酒壶的声音。
没一会儿,里边的人便齐齐冲了出来。
弥乐蹲在屋顶的琉璃瓦上,瞧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景象。
家丁们提着水桶、端着水盆,慌手慌脚地扑火,可夜风正急,火势愈演愈烈,轰隆一声,竟有一间偏房的横梁被烧断,整面墙轰然坍塌,扬起漫天灰烬。
月黑风高夜,相府火冲天。
她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眼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弥乐!弥乐!”
一道压低的呼喊自身后传来,无芨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趴在瓦砾上,那张小白脸如今红成花,不知是火光映上去的,还是急得涨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弥乐仅仅看了他一眼,便又回过头去看戏。
“我就知道你来了准没好事!”无芨急声道,“还不快跑!”
“急什么,”弥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地跃下屋顶,一路疾奔,终于在一处僻静的拐角处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你……你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无芨扶着墙,指着她,气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怕什么?”弥乐瞥了他一眼,语气云淡风轻,“我做事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牵扯到东宫,更不会连累你们。”
“这根本不是牵不牵扯的问题!”无芨急红了眼,声音刚提高,又慌乱地压低,咬着牙,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是你自己...你行事向来如此,从来都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吗?”
弥乐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回头等殿下醒来,定要好好数落你一顿!”无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弥乐却嗤笑一声:“哟,小白脸,你威风啊~先前不是还说对我马首是瞻吗?”
“那根本不是一回事!”无芨跺了跺脚,“就算要做,你起码得跟我商议一二!此番贸然闯去,幸好是无碍,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殿下醒来,岂不是要杀了我?”
弥乐挑眉:“我像是会把命搭那的人吗?“
“纵然你身手好!可也得商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弥乐不耐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吵得慌。”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东宫,刚走到门口,便瞧见那顶明黄色的轿子静静停在那里——是皇帝的銮驾。
弥乐双眼微眯,脚步顿住,随即转过身,对着无芨挥了挥手:“我今日去蓝胭那里歇着,明日再来看你家殿下。”
说罢,便转身朝着潇湘阁的方向走去,背影没入沉沉的夜色里。
弥乐脚步匆匆踏入潇湘阁,刚越过前院,便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佝偻身影迎面走出来。
她忙不迭闪身躲到廊柱之后,屏声敛息,直到那身影走远了,才探出头来。
“蓝胭!”
她扬声朝屋内唤道。
阁内闻声走出一道窈窕身影,正是蓝胭。
她瞧见弥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快步迎上来:“姐姐!你竟来看我了!”
她早知弥乐近两日都在太子府住着,心中虽有思念,但万不敢前去叨扰。与礼与制,都是不符合身份的。只能每天灰溜溜的假借去往御花园散步的由头,路过东宫,朝里堪堪窥探上几眼。
弥乐笑嘻嘻地蹭到她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嘿嘿,瞧你这容光焕发的模样,在这儿过得不错吧?”
蓝胭颔首,眉眼舒展:“好得很,如今我什么都不缺。”
“那就好。”弥乐松了口气,直言不讳,“我今晚来你这儿凑合一宿,成吗?”
“有何不成的。”蓝胭笑着应下,转头扬声吩咐侍女,“青莲,去跟张公公说一声,就说我今夜身子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