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世人皆知但鲜有祭拜的太子陵位于京城城东二十里,从海底浮上来的太子像则要再往东二十里。当时秦昭和晋竹影从太子像回到京城时遇到几波杀手,又昏了过去,就没察觉东海距京城竟如此之远——当然,也可能是皇帝非要她盛装打扮再坐马车来的缘故——她不懂为什么非要她也跟着坐马车,可能是为了掩盖皇帝不会骑马导致整个队伍形成慢得多的事实。

就在她半夜被叫醒,穿戴华丽礼服坐进早在京郊别院门口等着的马车、打着哈欠抱怨之时,晋竹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旁。

秦昭被吓一激灵,但还是忍住没有骂出声,手中握着的金丝箭直奔晋竹影颈间而去,被他闪避开来。秦昭感觉到自己手腕被钳,肩头被压,晋竹影的脸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而后她的嘴唇被人碰了一下,这一切都发生在霎那间,车厢内立刻又恢复成秦昭用箭抵着晋竹影脖颈、两人相距一尺远的姿态。

车厢外马蹄声滴答滴答,不时有鞭子抽在马背上啪地声音,完全掩盖住二人这一番动作。

秦昭火气腾地上涌,眉心微皱,而后绞索般拧起,怒不可遏:“你这是搞什么?”

“想你了,来看看。”晋竹影背对着车帘,帘外天空鱼肚白,有微光照进来,映得他整张脸几乎都在黑暗中,但秦昭却能清楚看到他的眼睛,瞪大了眨巴眨巴,像小狗一般无辜,又像长辈般带着慈爱。

秦昭百感交集。

自从她发现晋竹影与皇帝有勾结之后,就陷入极大纠结,甚至盖过了她后来得知五皇子要起事的震惊。关于五皇子谋反一事,她要协助皇帝避免改朝换代,又不能暴露自己手中力量,还不能让三皇子趁机获利,实在是前路一片迷茫。

但眼下,她自己后院着火,甚至顾及不到五皇子谋反。她能绕开晋竹影获得的最大支持只有叶长年,要不要把晋竹影的首鼠两端告诉叶长年?如果她还是一年前的她,自然第一时间就会跑去与叶长年商量对策,下一步要加紧查案步骤,用情谊拉拢晋竹影,威逼利诱巡南侯,胁迫左仆射出手,大不了她也谋反,借用藏锋阁力量夺嫡成功后再卸磨杀驴即可。

如今她脑中一片浆糊,不仅是因为她的力量如今与藏锋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更是因为晋竹影的眉眼映在她眼中,清亮又温柔得让人忍不住质问自己,是不是怀疑错了,是不是想多了,是不是又犯了有罪推定的毛病。

“陈南华说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了,因为许久不见我心里不托底?”晋竹影轻声问道。

因为跟三皇子近便让人恶心,查案没有进展,拉拢人没有收获,发现你也是叛徒,又听说五皇子要谋反啊!

我不是心情不好,我是想死。秦昭心道。

“才不是。”秦昭收回神志,冷哼一声。

“不是就好,你将来是皇帝,皇帝就是要做好孤家寡人众叛亲离的准备,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秦昭心向下一沉,腹诽我都没质问你,你自己来招供什么!

“还是想想办法别让五哥搞出大乱子才是。”

晋竹影轻笑:“有正德司和三皇子在,他成不了事,不用担心。”

“但是三皇子因为北疆战事被派去迎战了呀!”

“那是皇帝放出来骗五皇子的障眼法,三皇子从来没离开过京城,”话音未落,晋竹影又要上前偷袭秦昭,被她做好准备格挡住,两下僵持一番,晋竹影放弃动作,“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要有那么大压力。”

“你说什么?”秦昭一愣,当下反驳,“如果多人冤死在路上,怎么能容许我们失败?”

“照顾好自己。”晋竹影没再答话,顾自说道,而后抬手揉了揉秦昭头发,闪身离去。

莫名其妙的。秦昭看着他扯开的车帘,抬手抚平,手指捏在窗框上用力,指尖泛白,不知自己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愣神中车队竟然已经来到东海边,随着蒋总管的吆喝声,诸位皇亲贵胄和高品级大臣们纷纷走出马车轿子,排队前往海边。

太子像脚下的海面上,是永泰园里那被砸碎的水晶碑,绵延至海边礁石尽头,闪烁着自太阳而来的灼目光芒。

山路已尽,海边尽是礁石,但就在皇帝决定来东海祭祀的这十几天里,工部已在礁石上用木板搭出一大片平地,边缘又用各种名贵木材搭起围栏和墩子。拆了渔民的码头,他们怨言颇大,但听闻能亲眼见到皇上——虽然只被容许远远地看、被警告不许跟邻里亲戚吹嘘——也很自豪地一大早就远远围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看着天子贵胄们,一个个谨慎地从木板踏过,走上延伸到海面的平台,严格搜身不允许携带任何尖锐物品,再拾阶而上,经过三个休息平台后,终于到达与太子像遥遥相对,眉目齐平的祭台上。

此时已然有胆大的渔民来到平台边缘,坐在墩子上,顶着纷纷落雪抬头看着已然与太子像齐高的祭台上,朝臣权贵在因为站位的问题不停动来动去。

“不还是要小心站队?”一渔民啐道。

“啧,别张嘴乱放屁,看看局势。”另一渔民示意他回头瞅瞅身旁站岗的羽林军,要他把嘴闭上。

巡南侯跟在秦昭身后不远处,秦昭想回头跟他打招呼,不料这死老头面色平静无波环视一圈而后低下头,看秦昭时的神情和看木头栏杆时没有任何区别。

“阿昭,走近前来。”皇帝冲秦昭招手,她忙几步上去问父皇有何指示。

“你三哥离京,一会儿五哥又要带着国子监学生诵读祭文,祭祀队伍中里你就是朕的助手,一会儿让你帮忙递个什么,别走神。”

秦昭看着祭台上面朝太子像的一方供台上早早摆上猪牛羊、各类礼器和祭品,还有玉做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她记得在国子监学过那些都是什么,如今自己却一个也认不出来。蒋总管昨日给她送来了整个祭祀流程,也说由于三五皇子各自职分的问题,需要她担任助祭。她看着卷轴上写着的需要她把什么拿给皇帝,从皇帝手中再送往哪里的步骤,脑子中一直都在想一个事情:如果五皇子是要在今天起事,他会选择哪一个时间点?

那日黎江心腹来找她时,只说五皇子要他们在祭祀当天向京城东门外汇集,并说具体安排当日再布局。此刻她不在京城,藏锋阁又已然不可信,叶长年也跟了来,黎江心腹就算得到了消息,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信息传递给自己。

秦昭不禁回头看向等候在祭台一旁的准备诵读祭文的五皇子和国子监学生,心下奇怪为何祭酒没来,又要五皇子去领头——这是否是五皇子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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