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往日里或因失眠或因干脆没睡觉而早早闹腾的秦昭今早却十分安静,陈南华觉得奇怪,推开房门,却见秦昭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嘴角和枕头上还有血迹,唬得一跳,忙把焦长老叫过来查看情况。

“你跟晋竹影说了吗?”焦长老翻翻秦昭的眼皮,看着陈南华把秦昭嘴角血迹擦干净,又把秦昭桌案上的藏锋阁药瓶挨个打开看,果然都已经空了,“她吃药的计量太大,是我给她开方子的三四倍,药性强身体吃不消,倒没什么大事。”

陈南华闻言放下心来,摇头道:“我怎么敢告诉他?听横舟说他主动去招惹韩卓的手段不是想假死,而是在找死了。”

“行,不严重,不用告诉他,”焦长老摸了摸眉毛,“秦昭吃药这么凶跟你说过吗?”

“她从未提过,我见她每天神色如常,也没往这边想。”陈南华面露愧色,她接替陆风怜保护秦昭安全,重心自然放在抵御外敌,却没料到秦昭自己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想办法给她换一种药,现在这个虽然对压力导致的头痛胃痛有效果,但吃多了会影响神志,到时候变成傻子,每天追着你要糖吃。”焦长老拍拍陈南华的脸蛋,揶揄道。

陈南华闻言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噗呲一笑。

“我走了,晚点带着新药过来,醒之后给她喝水,喝到喝不下为止。”

焦长老前脚离开,晋竹影后脚坐在了秦昭房间的窗台上,给陈南华唬得一激灵,却见他神色轻松,料想并未听到焦长老方才说的话,立刻撤下慌乱凝神责备:“不让陈斯坐窗台,您老人家屁股坐得到稳当。”

“她怎么还没起床?”

“估计是昨天晚上失眠了,她应该总失眠。”

这个理由很合理,任谁放在秦昭的位置上都很难睡得踏实。晋竹影点点头,想叫陈南华出去说话,却在转身之前的一瞬间注意到桌案上的油灯处,有几张没燃尽的纸条,泡在灯盏之中。

他在陈南华注视下小心把纸条捏起来,一眼认出是郑忠的字迹,又看到残存的“我没给驸马爷拿过小南疆地图”几个字,心中咯噔一声,轻叹一声后点燃灯芯,让纸卷化为灰烬。

无论秦昭出于什么目的绕过他去联系郑忠,如今她都已知晓小南疆地图不是郑忠提供的,聪明如她定然已经猜到晋竹影在与皇帝联系。她会如何理解?会认为晋竹影是有苦衷的,还是认为晋竹影就是在背着她行不义之举?

说不定此刻秦昭已经醒了,只是不想见他在装睡而已。

他不想继续往下猜。

“是什么字?”陈南华注意到晋竹影神色异常,追问道。

“看着像她琢磨套路三皇子的说辞,烧了安全,”晋竹影顺嘴胡诌敷衍过去,“她最近跟你说什么怪话没有?”

陈南华摇头。

“如果她醒来对你态度不好,可能是累的,别跟她一般计较。如果她出门,你远远跟着就是。”

陈南华神经一紧,心道莫非晋竹影看出秦昭身体问题了,又见他神色轻松,便故作疑惑道:“她为何会对我态度不好?”

“因为失眠嘛,”晋竹影微扯嘴角笑了笑,“总之别跟她说我的计划。”

陈南华点头,忧心忡忡看着晋竹影离开的潇洒背影,又走到油灯旁看灯盏里的灰烬,长叹一声。

于此同时,刚从早朝回到府上的五皇子屏退下人进入卧房后的暗门,见到几日没出现的萧绝和在朝廷上刚因为避嫌而帮三皇子说话被五皇子痛斥的罗旻,清淡一笑。

“我时间不多,一会儿还要去户部检查最新一批赈灾粮款,你们那筹备地怎么样了?”五皇子看向萧绝。

“工部正在日夜施工,看图纸要在海边建一个与东海太子像眉眼齐高的祭台,用楠木搭,用铁栓加固,已然搭好海底基础。”

“有能动手脚的地方吗?”五皇子轻声问道。

“自然有,您放心,”萧绝皱眉,“金麟台的那些杀手,什么时候调动?我怕早了惹麻烦,晚了来不及。”

“不急,当天就好,”五皇子道,“我虽然已将刘阳平驯服,但他很明显只认权势不认人,我不确定在我不知晓的地方父皇是否也与他联系过。无论如何,当天调动,就算被发现异常也于事无补。”

“好的,小南疆的炸药和嗦摩军都已准备好,但沿路设伏位置和用量有争议,我先去料理此事。”萧绝说完话,悄然退下。

五皇子看向罗旻。

“臣昨天晚上去找了兵部尚书,但这老狐狸并不应允,只说不会告发。”

五皇子了然点头:“想来也是,他青睐于我是因为我能帮他搞到银两,对我却并不忠心。也罢,等事成时他不支持也晚了。国子监那边如何?”

“行动已然成功,但被国子监一学子发现,他要去找秦昭告发之时被臣灭口。”

“做得好。我们虽有后手,但一击即中才可绝后患。一击不成,再二再三的行动出错概率就大得多。”

想到秦昭,五皇子眉头紧锁。他对这个妹妹厌恶至极,却又不得不承认秦昭再惹人厌,也比三皇子强,至少真的心底纯善。

“北衙禁军那边呢?”

“北衙禁军是咱们得力干将,黎江不听话死了,其余人自然不敢再犯,”五皇子话音一顿,继续道,“但我想晚一些再去通知他们。禁军调动太明显,有任何嘴杂之人都会惹事,我们智取,速战速决。”

“五皇子您就是被困在朝堂了,如此兵法排布,开疆扩土又如何在话下。”

五皇子闻言一愣,伸手弹了罗旻一个脑瓜崩:“你这话说的,非常像皇帝身边只会拣好话说的小人。”

罗旻轻哼一声:“咱可不是小人,咱是从龙之臣,”他看着五皇子的脸色,感觉五皇子此刻心情颇好,试探道:“此举成功后,府上白幡也该撤下来了吧?”

五皇子温和一笑:“去当你的差吧,我去户部。”

“臣恭送陛下。”罗旻没在意五皇子对他所言的刻意忽略,拱手道。

“十天后再说不迟。”

东海边,晋竹影和秦昭曾经问路的小渔村还在,但木质的码头已然被拆掉一半,为了给祭台施工腾地方。

横舟一脸官司蹲在晋竹影旁边,时不时白他一眼,见他半晌没有反应,终于没忍住给了他一记肘击:“蹲半天了,看什么呢!”

晋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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