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皇甫妤经过一天一夜的车马劳顿,困倦地倒在狄平怀里,裹紧了披风,酣然睡去了。

但是车马压过崎岖的道路,颠簸起伏不断,她刚睡下没一会儿就又被震醒了,只是眼皮实在累得睁不开,挣扎在半睡半醒,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的状态中。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下来了,估计是士兵们走累了,就地歇息吧。

朦胧之中,她感受到身旁突然空了。狄平下车了吗?兴许是去林子里解手。她懒洋洋的,躺在原处没有动弹。

车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狄平在跟什么人说话。她没打算刻意去分辨他们说了什么,但那些如蚊子嗡嗡的声音自己跳进她的耳朵里来。

“大人,我们马上就要到郿县了,还是走山路吗?“

“那是自然。下一支接应的兵马在哪儿?”

“就在这,您看图上。”

“嗯···很好。我们这还有不少伤兵,你们找几个人化妆成平民百姓,去城里买点药材来。”

“遵命。”

郿县?皇甫妤心里犯嘀咕,困意全消。郿县在京师的西边。按道理说,他们的车马往幽州走,应该向东北方向前进,怎么也不会绕路到郿县去啊。

她抓紧了披风,坐起身,走下马车。狄平见她还醒着,看样子将他们方才的对话全听去了,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惶,但很快又被笑容挤下去了。

“你怎么醒了?我正商量着要去给士卒们买药呢。”

“我们为什么会到郿县?我们不是要去幽州吗?”

那个与狄平对话的小兵听到去幽州,不自觉地惊讶地张大嘴巴,皇甫妤抓住这个反应,指着他的脸问道:

“你说,你听到的目的地是哪里?”

那个小兵哽住了,狄平给他使了个眼神,但他太笨,不解其意,更不知道如何回答。而狄平的这个举动更加重了皇甫妤的疑心。

“看样子他并不知道要去幽州?”

“他不过是不晓事的下人,跟着我们糊里糊涂地走而已。”

这样的谎言拙劣不堪,皇甫妤一点儿也不相信。她径自走到马车前正围着火休息的士兵中,随便拍醒一个问道:“你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在哪儿吗?”

那个小兵乍然醒来,不假思索就答道:“启禀贵人,是去成都秦王府。”

皇甫妤眼前一黑。狄平追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像是碰到了脏东西一般甩开他的手,怒视他道:

“你骗我!”

狄平慌忙解释道:

“是我的错。那些来城外接应我们的兵是秦王派来的,我想着先回成都把这些兵还回去,再启程去幽州。”

皇甫妤见他说话时眼睛不停地眨,一看即知有鬼,这番说辞十有八九是他编出来的,于是也不客气地怼道:

“若不是我提前发现,你莫不是要一直瞒我瞒到成都?”

“不不不,我是看你今天太累了,本来打算明天你休息好了再跟你说明的。”

“这样大的事情,为何不出发前告诉我,还许诺我什么一出城就马不停蹄赶往幽州?亏你有这么大的脸!”

“你别生气。你想,若没有这些兵,我们哪能成功脱困呀?”

“我还没问你呢。我听说秦王是犯下谋逆之罪的罪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装备精良的部曲?你又为什么与他有联络,能拿到他的兵力?”

皇甫妤第一次用带着寒光的眼睛瞪着狄平,那副神情与她的母亲简直如出一辙。如果是娄庄姬露出这样凶恶的神态,狄平会胆寒;但面前对他亮出獠牙的只不过是一头乳臭未干的小狼,他便有能力居高临下,如一只长着翅膀的老鹰一样用身体的阴影覆盖她。

“公主,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到车上去吧。”

“我不!你也别叫我公主了。你告诉我,你不是发誓放下俗世的功名利禄,与我远走天涯吗?那这算什么,你是不是还有没告诉我的别的谋划?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狄平还是耐心,他双手抱住皇甫妤的肩膀,解释道:“你不要着急。你想想,我们隐姓埋名去幽州,一路山长水远,谈何容易?你是千金之躯,哪里真的受得了布衣生活的苦。秦王治下的成都海晏河清,正适合隐居。他也答应我们,在我们困难时会接济。这样我们既得到了自由,又不会为生计所困,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皇甫妤感觉自己的鼻子胀起来,眼里也闪着泪花。

“这些事你早就盘算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执意去幽州吗,我不忍反驳你。”

“你也知道我非幽州不去。你不忍心驳我,却忍心把我带上一条别的路?”

“不要任性了,你好好想想我的说法有没有道理?”

“太后和父皇阻止我离开的说法难道没有道理吗?我若是会被这些权衡利弊的道理打动的人,又何必冒这样大的风险、折了这么多条性命逃出宫?你原来不懂我!”

她的语气极尽悲怆,眼睛里满是愤怒的血丝。她拔出腰上佩剑,向四周挥舞,高声指挥道:“众将士听命,我们走错了,我们应当往北走,都起来,掉头!掉头!”

原本在地上东倒西歪休息的将士们被她的大吼吵醒,全都茫然地望着她,但没有一个人起身,更遑论掉头随她走了。

她手提着剑,却像个冷场的伶人在演一场拙劣的闹剧,无人捧场。无人欣赏。她猛然打了个寒战,这里虽然有许多人,但没有一个能知晓她的心意,没有一个愿意关心她,他们只不过是一帮冷漠的看客。

狄平像一个长辈在看着孩子闹脾气一样,摊手无奈地看着她。皇甫妤只觉得自己被嘲弄了。她的眼泪只差一步就会泄洪,但她最终将满腔委屈忍回去了。她想到,自己若是在父皇身边,一定要好好大哭一场。但在这个时候哭,没有任何用处,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你们都不肯回头吗?”她颤着声问。

狄平没说话也没有动作,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那我就自己去。”

皇甫妤低下头,说话间就要向反方向冲去。狄平拦住了她。

“你不要闹脾气。不管去哪里,只要我们俩在一起不就好了。”

他在她耳边用一贯地甜丝丝勾人的语调絮语着。原本他使出这种调子,会让她浑身酥麻;如今他的话语听来,却只让她浑身的血液降温到冻结。

她直视着他的瞳孔,她的眼光已经褪去了柔情。

“我所以为爱我的人,爱我的程度不过如此。我该怎么再与你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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