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大娘?”
姜洪认出了来人,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没弄明白对方怎么会在在家门口:“你……这是做啥?”
被叫做李大娘的婆子尴尬地从院墙上缩回身子,随后表演了一个原地变脸,只见她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哟,洪哥儿回来啦?我正找你呢!”
嘴上这般说着,眼睛却不住地往姜至喜身上瞟,仿佛在打量货物似的。姜至喜眸光微闪,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警惕起来。
姜洪老实憨厚,半点没瞧出异样,脸上还堆着和煦的笑:“什么事?”
“是天大的好事!”
李大娘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目光热切地看向姜至喜,“喜姐儿今岁十五了吧?长得越发标志水灵了,这闺女大了得找人家,我这正好有一门好亲事。”
姜洪先是一愣,随即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
虽说长兄如父,但姜家父母尚在时,这等婚嫁之事自然轮不到他操心。如今乍然面对媒人,颇有些手足无措。
憋了半天,干干巴巴憋出一句:“不,不知对方是哪里人?”
“正是西街陈屠户家小儿子,人家愿意给十两银子聘礼!”李大娘拍着腿股道,“只要嫁过去,喜姐儿就等着享福咯!”
她将这门亲事说得的天花乱坠,好似错过便悔过终身,可姜至喜闻言却只是微微挑眉。
她可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值十两银子作聘。
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以姜家如今的光景,加上原身面黄肌瘦仿若流民的样貌,求娶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既然条件这么好,怎么不找别家姑娘?”她淡淡开口。
这话提醒了姜洪,对啊,为什么是他们家?
少年一下子绷紧肩背,眼睛紧紧地盯着李大娘,后者笑容一僵:“咳,那孩子腿脚是有点小毛病,但绝不碍事!人家可是诚心求娶……哎哟!”
话还没说完,院子大门突然打开,珍姐儿抄着锄头跑出来:“好你个黑心肠的老虔婆,原来是黄鼠狼上门——没安好心!我二姐才不嫁瘸子,你愿意嫁自己嫁去!”
姜至喜:“……”
这泼辣的小辣椒,不会是她那个软绵绵、可爱贪吃的三妹吧?
那边,李大娘一时不察,竟被珍姐儿打到,顿时疼得嗷嗷嚎叫,“疯了疯了,你这小妮怎么还打人呢!洪哥儿快管管!”
“呸!”哪知姜洪也啐了她一口,怒不可遏道,“我姜洪的妹妹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轮不到你把她往火坑里推!”
“什么火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家穷得叮当响,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有人要就不错……”
见壮得像黑熊似的姜洪猛地往前买了一步,李婆子嘴巴哽住,终归是珍惜小命,扭头屁滚尿流跑了。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珍姐儿把锄头往墙角一扔,突然“哇”地一声扑进姜至喜怀里:“二姐!那个老虔婆太欺负人了!”
姜至喜被撞得一个踉跄,哭笑不得地接住这颗小炮弹:“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倒哭起来了?”
“我、我那是气的!”珍姐儿抽抽搭搭地抹眼泪,“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二姐……”
姜洪也走过来,大手在珍姐儿脑袋上胡乱揉了两下,随即看向自己的二妹:“喜姐儿,大哥刚才说的是真的,以后大哥养你。”
两人双胞出生,却不是多亲近,喜姐儿性子孤僻寡言,不爱与兄妹们说话。
今日喜姐儿愿意陪他去送水,姜洪是感到惊讶的。
惊讶过后,是高兴,高兴喜姐儿愿意亲近自己这个大哥。
“什么陈屠户李屠户,都是那老虔婆胡咧咧,我姜洪的妹妹值得更好的!”
珍姐儿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二姐要嫁就嫁状元郎!”
姜至喜被逗笑了,同时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这样的家人温情了。
“就必须嫁人吗?”她故意道,“说不定我想招赘呢?”
“那就招个状元!”
兄妹二人一锤定音。
“……”
这下倒换姜至喜语塞了。
她觉得大概、估计、应该没有状元愿意入赘吧?
因为这一出,方才被李婆子搅扰的烦闷都淡了几分。
姜洪把独轮车从外面推挤来,关上大门,见仍有好事者在门外探头探脑,气道:“下午我便去割些棘枝,把院墙围住!”
对此,姜至喜深以为然。
这院墙确实该修,否则整日被人当戏看不说,更重要的不安全。
抬头看了眼日色,已近午时,猪蹄是来不及处理了,所以午食吃的是早晨剩下的香煎鸡子水饼。
放在笼屉里稍微蒸一蒸,味道不如现烙的,但也香软可口。
饭后姜洪匆匆出门去后山砍棘枝,顺道找之前的牙人问问新活计的事。
对此,姜至喜并未阻止。
她心里虽然有一些想法,但眼下尚未实施,是否成功还不一定。
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便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各人也有各自的人生轨迹,终究不能替对方做决定。
而且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姜至喜收敛起思绪,询问珍姐儿家里有没有宽敞些的家什,在对方指点下,从卧房的炕底翻出个带破洞的芦苇席子。
“……”
行吧,也能用。
先打一盆水,将芦席里里外外冲洗干净,其他破损还能将就,唯独中间的破洞实在太大,她琢磨了会儿,干脆寻来原身的一件夏衣补上,总算能挡住漏处。
即便是后世,想要在冬日发豆芽也需要点儿功夫。
温度、湿度,避光,通风,四者缺一不可。
好在姜至喜的随身小菜园能自动调节阳光和温度,可以模拟豆芽生长所需要的条件。
姜至喜点着柴火,提前烧了一壶水。
泡黄豆需要的水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用温水浸泡四个时辰,期间仔细挑出浮在水面的坏豆。
上辈子姜至喜搬回乡下老家,因离着超市较远,所以经常自己发豆芽。
最初几次总是失败,豆子不是烂掉,就是长出稀奇古怪的颜色。她不明所以,后来多亏隔壁一位热心的老太太点拨,才知晓发豆芽的器皿不能沾油荤,且整个过程都要注意避光。
姜至喜不由感慨老祖宗的智慧。
那些于漫长历史长河里总结出来的经验,看似粗浅,实则蕴含着大道理。
等待黄豆浸泡的间隙,姜至喜取出猪蹄,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处理去毛。
见状,珍姐儿抱着小妹过来凑热闹。
小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尚在襁褓时周氏就撒手人寰,因未及取名,大家便小妹小妹叫着。
可怜的小家伙自打出生就没吃过几口奶水,全靠稀薄的米汤吊着,如今又瘦又小,长得跟只小猴子似的。
姜至喜盘算着等攒够钱后,可以先买头奶羊。羊奶养人,羊毛能纺线织衣,一举两得。
此外还要买炭火、棉衣、厚被,家的米缸也见了底,后续要添补。
桩桩件件,都是钱啊。
听说家里买了肉,珍姐儿原本满怀期待,可等姜至喜拿出两块猪脚后,小姑娘顿时大为失望。
尤其燎烧猪毛的时候,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烧焦的骚猪味,珍姐儿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惊恐:“二姐,这猪脚是要拿来做什么?”
姜至喜看到小姑娘生无可恋的表情,差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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