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又一道的雷劫悍然劈落。

面前的身影化作飘渺灵光,随海岸的风逐渐散去。

楚悠眼眸含泪扑了出去。

刚被强行移植了灵脉的身体不受控,她踉跄跌倒,不顾血污泥土,用手肘抵着地面向前爬。

脑海空茫茫,只剩下一个念头。

留住他。

精神力外涌,与天雷对抗,在密集的雷劫里拼命抢夺护住一点灵光。

很快,天道察觉了楚悠的存在。

世间凭空多出了一个修为接近飞升之人。

黑沉雷云盘桓在她的上空,如同被激怒般,雷电似密集的雨朝着衔云海岸劈落。

吞月异象结束,衔云海上空的大战亦至尾声,方修永已死,剩下的南境世家修者不成气候。

所有人都被这场雷劫所震撼,愣愣望向雷劫降临之处。

楚悠位于雷劫的中心。

没有一道雷能真切劈到她身上。

它们被精神力化解,只能把四周劈得坑坑洼洼。

如此来回拉锯,天光渐渐暗了,粼粼残阳铺于海面,令人分不清是残阳如血还是修者们的血。

持续了整日的雷云无可奈何散去,化作一场蕴含灵力的甘霖。

在大战中伤重的修者沐浴雨丝,疲累重伤的身躯得到了一些修复。

雨停后,落日沉入海面,天色昏暗而阴沉。

苏蕴灵等人第一时间,赶至刚才雷劫降落的地方。

一道孑然身影跪坐在那,手中紧攥一物,像尊木胎泥塑,面上空茫茫,什么情绪也没有。

大黄默默趴在她的腿边。

伏宿的神情空白了刹那,下意识四处逡巡,“……尊上,尊上去哪了?”

十二城城主,十四洲内各城臣属、修者,或互相搀扶或以法器抵着地面走近。帝主的气息消失,任凭他们如何施法都感知不到。

“方才有雷劫,莫不是尊上飞升了?”

“不像……据说飞升时鸾凤齐鸣,祥云间会出现登仙阶。”

“等等!夫人竟有修为了,这、这是入了圣人境啊!”

东方忱看见楚悠的神色,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叹息道:“刚才有两场雷劫。”

“一场是尊上的飞升之劫,另一场是夫人的。”

众人仍然糊涂,心里七上八下很是不安。

苏蕴灵拨开众人,撑着疲累的身子,跪坐在楚悠面前,“悠悠……悠悠?”

她紧握着楚悠的手发觉她的手冷的吓人。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视线涣散的杏眸缓慢聚焦望向了面前的苏蕴灵。

楚悠怔怔地问:“我在做梦是不是?”

“悠悠……”对上视线那刻苏蕴灵眼眶盈满泪在她的注视里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是梦?

那为何如此荒唐。

楚悠预想过任何人的死亡包括自己却独独没想过玄离会死。

掌心被硬物硌得生疼。

她慢慢松开紧攥的手当初由她送出去的天外石项链最后还是回到了她的手中。

一点盈盈灵光嵌在吊坠上不知是何物。

楚悠木然将它戴上。

身体里多了不属于她的灵脉生长融合在经络中与精神力达成微妙平衡。

她有了圣人境修者的身躯从此世上能伤到她的外物趋近于零。

同时还有无效化的异能。

从今往后无论是修者或者异能者再也无人能伤到分毫。

这就是玄离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忽然一点细细的凉意扑至面颊。

楚悠下意识仰头。

最后一点余晖沉入海面天全然暗下来点点细碎的白从上空飘落。

深秋过去已至初冬。

下雪了。

*

初冬第一场雪降临十四洲帝主仙逝各洲各城入目满是缟素。

九九八十一道钟声响彻帝宫传遍十四洲。

按理历代帝主殡天下葬仪制都无比肃穆铺张多由帝嗣操办以示帝宫威严。

可这位逝去的帝主不仅无子也无其他亲缘血脉因为都被他一人杀完了。

唯一留下的只有一位夫人。

仅用了一日修为就精进到圣人境的夫人。

常年笼罩在十四洲众人头顶的大山消失各洲的局势变得十分微妙

这帝主之位究竟会是谁坐上?

重丧期间禁一切玩乐十二城各城主与各洲臣属们留在玉京。

细雪纷飞众人肃然立在帝宫正门前如此连续七日以示对逝去帝主的敬重。

帝宫大门紧闭七日。

出殡当天朱红正门缓缓敞开。

在宫侍的引领下城主与臣属们穿过殿宇楼阁被领到往日开朝会的大殿前。

大殿外是空旷广场无棺椁也无任何丧仪所用的东西。

鸢戈与伏宿一左一

右,守在大殿正门两侧。

有人悄悄抬头,望见大殿内有道身影背对正门而立,一身的缟素,身形清瘦。

北风凛冽,雪愈发急。

乌泱泱等候的众人有些熬不住了,极西境内其中一位城主向前一步,面上恭敬道:“伏宿将军,敢问这是何意?

伏宿盯了他一眼。

极西十二主城城主之一,章晔,素来心思活络。

下一刻,千道肃穆钟声响彻帝宫。

帝主下葬时才会敲足千次,然而棺椁都无,众人面面相觑。

站在前列的东方忱忽然一撩衣袍,端端正正跪下叩首。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跟在他身后下跪。

黑压压的人群跪伏一地,帝宫内外寂静无声,青铜钟声一声又一声敲响。

钟声千声尽。

伏宿跪至钟声完全消失才缓慢直起身,吐出胸口的浊气,向着陆续起身的众人,扬声道:“诸位可自行离去了。

“离去?章晔第一个跳出来,“尊上出殡之日,不见棺椁,丧仪也无,不知夫人何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们代表了十四洲内各处势力,修为大多为八境九境。

此刻神色各异,窃窃私语。

殿内的素白身影转过身,缓步走至殿门外。

七日里,莹润的脸庞消瘦一圈,神情格外平静。

楚悠:“没有丧仪,你们可以走了。

玉阶下众人静了一瞬。

“没有丧仪?荒唐!

“尊上贵为帝主,如今逝去,你竟不办丧?

“实乃最毒妇人心,听闻她身上的修为不是自己修来,而是夺了尊上的!

“说不定是图谋帝位已久,真是人不可貌相,心机深沉至此。

“要我看,咱们一同杀了这妖女,为尊上报仇!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纷纷亮出法器。

报仇只是幌子,杀了这个身份棘手的夫人,帝位落在谁手上,就各凭本事了。

一把长剑拦在众人面前。

东方忱冷然喝道:“诸位要在今日**?

章晔祭出法器,冷笑两声:“东方城主与夫人私交甚笃,现下尊上逝去,便迫不及待要献殷勤了!

“你个老不死的满嘴喷什么粪!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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