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最后一场寒流在复活节假期的前夜终于退去。

清晨,当Eva推开拉文克劳塔楼的彩绘玻璃窗时,清冽的空气涌入,带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潮湿气息。庭院里那些顽固的冰壳彻底消失了,石板路的缝隙间冒出细嫩的青草尖,在晨光中泛着脆弱的绿意。

“今天是个比赛的好天气!”曼蒂从她身后探头,深蓝色的围巾已经换成了轻薄的春季款式,“拉文克劳对格兰芬多——秋说她已经准备好了。”

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一种克制的兴奋。几个七年级学生在墙上挂起了拉文克劳的旗帜,青铜色的鹰隼在深蓝的丝绸上展翅欲飞。低年级学生挤在布告栏前,讨论着今天的首发阵容和胜负赔率——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开的盘口已经传遍了四个学院。

“你会去看吗?”帕德玛走到窗边,手里拿着那本《中级变形术》。

“会。”Eva点头。作为拉文克劳的一员,她有义务出席。但更重要的是,她记得海格昨天傍晚在温室外的偶遇——那个半巨人佝偻着背,正用粗糙的大手给一株打蔫的毒触手松土。

“我不能去,”海格当时的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来,“禁令……还没解除。魔法部的人说,在巴克比克案‘最终解决’前,我得‘保持距离’。”

他说“保持距离”时,手指无意识地捻碎了一小块土坷垃。牙牙趴在他脚边,耳朵耷拉着,连尾巴都懒得摇。

此刻,Eva望向远处海格小屋的方向。烟囱冒着细细的炊烟,笔直却孤单,像一根插在荒野里的灰色羽毛。

早餐时,礼堂的天花板变成了春日的晴空,几朵蓬松的白云缓慢飘过。但餐桌上的气氛比天气复杂得多。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惯常的位置。哈利正小口喝着南瓜汁,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但绿眼睛下的阴影依旧明显——那是连续几周熬夜研究法律文件和应对魔法部问询的痕迹。罗恩正兴奋地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关于比赛的战术。赫敏则面前摊开着一本《魁地奇战略演变史》,但她的目光不时瞟向教师席旁的特殊座位。

那三位魔法部调研员已经到了。

拉塞尔先生今天换了一件墨绿色的正式长袍,胸前别着教育司的银质徽章。他正与麦格教授低声交谈,手里的记事本已经翻开。陈女士坐在他身旁,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中式套装,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姿态端庄而疏离。她端着一杯茶,目光平静地扫过礼堂,在掠过拉文克劳长桌时,与Eva的视线有片刻交汇。

那眼神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Eva感到胸前佩戴的玉佩传来极其细微的凉意——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提醒:你正在被观察。

第三位官员,戴维斯先生,正专注地在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他的羽毛笔移动得很快,仿佛要将整个早餐场景都复制下来。

“他们连比赛都要看?”曼蒂压低声音,叉起一块煎蛋。

“魁地奇是霍格沃茨重要的校园文化。”帕德玛轻声回答,“对他们来说,这大概是‘观察学生团队精神与竞争意识’的好机会。”

Eva沉默地吃着盘中的水果沙拉。庞弗雷夫人上周终于解除了她的饮食限制,但叮嘱仍需“清淡为主”。她能感觉到体内“炁”的流动比冬日时顺畅了许多,像解冻后的溪流,虽然流量不大,但已不再凝滞。每一次深呼吸,都能感到那股温润的力量在经脉中缓慢循环,修复着那些看不见的裂痕。

就在这时,斯莱特林长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嗤笑。

德拉科·马尔福正用那种惯有的、拖长的腔调对他的两个跟班说着什么。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得无可挑剔的银绿色校袍,领口的家徽胸针擦得锃亮,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所以说,有些学院就是喜欢搞些华而不实的表演。”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张桌子听见,“真正的实力不需要靠天气来衬托。”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格兰芬多长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讥诮。但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拉文克劳这边时,那讥诮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仿佛看到了什么打乱他节奏的东西。

Eva低下头,继续吃她的沙拉。

早餐后,学生们涌向魁地奇球场。Eva和帕德玛、曼蒂随着人流穿过庭院。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有了暖意,但风依旧带着寒意,吹得拉文克劳的蓝色旗帜猎猎作响。

球场看台已经坐满了大半。四个学院的学生按照区域就坐,深蓝、金红、明黄、银绿——色彩分明得像一幅刻意划分的拼图。教授们坐在中央的主席台,邓布利多今天穿着一件绣着金色凤凰的深蓝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深邃。

三位魔法部官员坐在主席台侧翼的特设座位。拉塞尔先生正用一个小型的水晶记录仪拍摄球场全景;陈女士则拿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偶尔低头记录;戴维斯先生似乎在专注地聆听麦格教授对比赛规则的讲解。

Eva在拉文克劳看台的中排找到了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整个球场,也能看到对面格兰芬多看台上哈利的红头发——他正和伍德队长做最后的战术沟通。

“看,秋!”曼蒂兴奋地指向下方。

秋·张正骑在她的彗星260上,深蓝色的队袍在风中飘动。她的黑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是Eva从未见过的专注神情——那是属于找球手的、鹰隼般的锐利。塞德里克·迪戈里从赫奇帕奇看台朝她挥手,秋回以一个微笑,但那笑容很快收敛,重新聚焦于球场。

哨声响了。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凭借精准的传球屡屡突破格兰芬多的防线,而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则用凶猛的游走球回击。比分胶着上升,看台上的呐喊声像潮水般起落。

Eva的目光却不止停留在比分上。

她能看到哈利在球场高空穿梭的身影——敏捷,果敢,但眉宇间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重。他飞行的轨迹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性,总是在寻找最佳观察位置的同时,刻意避开人群密集的区域。

是在躲避关注?还是在防备什么?

比赛进行到半小时时,天色忽然变了。

起初只是几片乌云从禁林方向飘来,但很快,更多的阴云聚集,将春日的晴空吞噬。气温骤降,看台上的学生们纷纷裹紧了袍子。

“要下雨了吗?”曼蒂搓着手臂。

帕德玛皱眉望着天空:“不太对劲……”

Eva感到腕间的玉佩传来清晰的灼热。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袖中的魔杖。

然后,它们来了。

像一群从深渊里浮起的灰色幽灵,摄魂怪从禁林边缘涌出,贴着树冠滑向球场。那种熟悉的、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看台上的欢呼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摄魂怪!又是摄魂怪!”

“它们怎么敢——”

“教授!教授!”

主席台上,邓布利多已经站起身,魔杖握在手中。麦格教授和其他教授也纷纷拔出魔杖。三位魔法部官员中,拉塞尔先生猛地站起,水晶记录仪对准了那些飘浮的黑色身影;陈女士的笔停在了纸上;戴维斯先生脸色发白。

球场上,球员们乱成一团。游走球失控地乱飞,几个追球手险些被击中。秋·张试图稳住扫帚,但她的彗星260在摄魂怪的寒意中剧烈颤抖。

而哈利——

他悬浮在球场最高处,直面那片涌来的黑暗。

Eva能清晰看见他的侧脸。苍白,紧绷,额头的疤痕红得刺眼。他的嘴唇在动,魔杖指向那些越来越近的摄魂怪。

第一次尝试,杖尖只冒出微弱的银雾。

第二次,银雾浓了些,但依旧无法成形。

摄魂怪已经逼近到足以看清它们兜帽下空洞的“嘴”了。看台上,几个低年级学生开始哭泣,更多的人在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哈利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Eva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不是魔法上的,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那是人在绝境中,将全部意志、全部记忆、全部生命力凝聚于一点的决绝。

然后他睁开眼,魔杖全力挥出。

“呼神护卫!”

银色的光芒炸裂了。

不是雾,不是烟,是纯粹的光——炽烈,温暖,充满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光芒在空中凝聚、塑形,最终化为一头雄壮的银色雄鹿。它昂首屹立,鹿角如枝杈般伸展,每踏出一步,蹄下就荡开一圈银色的涟漪。

雄鹿冲向摄魂怪群。

那些黑暗生物像遇到烈阳的冰雪般退缩、消散,发出无声的尖啸。寒意迅速退去,天空的乌云裂开缝隙,阳光重新洒落。

但就在雄鹿光芒最盛的时刻,哈利的身子晃了晃,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从高空直坠而下。

“哈利——!”

赫敏和罗恩的尖叫声从格兰芬多看台传来。

混乱中,秋·张稳住了扫帚。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球场——金色飞贼正悬在哈利坠落轨迹的下方,翅膀在重新出现的阳光下闪烁。

她没有犹豫。

彗星260俯冲,加速,在离地二十英尺处一个急转,纤细的手指在空中一握——

“抓住了!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抓住了飞贼!”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麦克风传来,但失去了往日的激情,只有震惊和茫然,“比赛结束!拉文克劳获胜!但是哈利·波特他——”

医疗翼的担架已经飞上球场。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围着昏迷的哈利,快速施展着诊断咒语。格兰芬多的队员围在一旁,伍德队长脸色惨白。

拉文克劳看台上,胜利的欢呼迟了几秒才响起,但很快被对哈利的担忧淹没。秋·张降落在球场中央,手里紧紧攥着还在挣扎的金色飞贼。她看着被抬走的哈利,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重的忧虑。

Eva坐在看台上,掌心全是冷汗。

她亲眼见证了那守护神——如此强大,如此美丽,如此……沉重。她能感觉到那股魔法力量的本质:不是技巧,不是知识,是纯粹的情感和意志的燃烧。这与东方修行中“以心御炁”“意念为引”的理念有某种深层的相通,但表现形式如此截然不同。

更让她在意的是场外的反应。

主席台上,邓布利多正在与魔法部的三位官员快速交谈。拉塞尔先生的水晶记录仪始终对着哈利被抬走的方向;陈女士的笔在纸上飞快移动;戴维斯先生正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而在斯莱特林看台,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最前排,双手紧紧抓着栏杆。他的脸上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是一种Eva读不懂的复杂表情——震惊?不甘?还是某种被那银色雄鹿的光芒刺痛后的茫然?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拉文克劳看台,看到张仍然望着波特的方向时,那种茫然瞬间被惯有的冰冷掩盖。他猛地转过身,银绿色的袍角甩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台。

胜利的庆祝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持续到深夜,但始终笼罩着一层阴影。

“波特怎么样了?”几乎每个人都在问。

深夜,当Eva准备就寝时,帕德玛从猫头鹰棚屋回来,带来了最新消息:“庞弗雷夫人说哈利已经醒了,只是魔力透支和轻微脑震荡,需要休养几天。但是……有别的消息。”

“什么?”

帕德玛压低声音:“格兰芬多那边传开了。今天晚饭后,一把扫帚被直接送到了他们的公共休息室——火弩箭。最新型号,世界杯标准。”

Eva的动作顿住了。

“更关键的是,”帕德玛的声音更低了,“上面署名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公共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还没去睡的学生都转过头来。

“布莱克送的?”曼蒂瞪大了眼睛,“他……他现在可以这样做了?”

“他无罪释放了,当然可以。”帕德玛说,“但时机太……”

太敏感了。Eva在心里接完了这句话。

一把火弩箭。在哈利刚刚当众召唤出完整守护神、从高空坠落后。在他教父——一个刚刚洗清十二年冤屈的布莱克家族最后继承人——的名下。

这不是礼物。这是一份宣言。一份用金子打造的、闪闪发光的宣言:哈利·波特有人庇护,有人宠爱,有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而在这个巴克比克案暂缓、马尔福家族声誉受损、魔法部官员正在学校里记录一切的春天,这份宣言会像投入池塘的巨石。

第二天,波澜扩散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早餐时,礼堂里的目光几乎全部聚焦在格兰芬多长桌——但哈利不在。罗恩和赫敏坐在那里,承受着四面八方的注视。罗恩挺直了背,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赫敏则眉头紧锁,快速翻阅着一本《扫帚保养与安全手册》,仿佛要用知识筑起一道堤坝。

斯莱特林长桌的议论声最大。

“……听说要一千加隆以上……”

“……布莱克家不是快绝户了吗?哪来的钱……”

“……阿兹卡班可不会发工资,除非……”

窃窃私语像毒蛇吐信。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长桌中央,面前的食物一口没动。他的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显然一夜未眠。当潘西·帕金森尖声说“有些人就是喜欢炫耀来路不明的财富”时,马尔福猛地抬起头。

“帕金森。”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对布莱克家的财务状况这么感兴趣,建议你直接给《预言家日报》写封信。或者,更简单点——”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整个礼堂,最后定格在格兰芬多方向,“去问问我们亲爱的救世主,他教父是不是把祖宅的地砖撬出来卖了,才凑够这把扫帚的钱。”

这话说得刻毒至极,但某种更深的东西,像精心维护的瓷器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附和着笑起来,但那笑声干巴巴的,很快就在马尔福冰冷的注视下熄灭了。

更微妙的是教授们的反应。

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用了整整五分钟“讲解”某些魔药材料“看似珍贵,实则可能携带难以预料的副作用,尤其是当它们的来源不明时”。他的黑眼睛全程盯着格兰芬多的空座位,每个字都像浸过毒液。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暂代课程的弗立维教授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及:“某些强大的魔法道具固然能提升实力,但真正的防御能力源于内心的坚定和持续的训练——否则,再好的扫帚也飞不出摄魂怪的包围。”

而最让Eva在意的,是魔法部调研员的动向。

午餐时,她看到拉塞尔先生和陈女士正在与几个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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