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雪彻底停了,但巴克比克案“暂缓执行”所带来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更加紧绷的等待。

周三清晨,当Eva和室友们走进礼堂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张力。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悬浮的尘埃,也照亮了学生们脸上各异的神情——有松了口气的放松,有挥之不去的忧虑,更多的是一种悬而未决的茫然。

海格小屋的烟囱终于再度冒起了炊烟,但那烟柱的笔直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劲头,仿佛连生火的人都屏着呼吸。牙牙偶尔的吠叫声从禁林方向传来,比前些日子清亮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安的颤音。

格兰芬多长桌中段,哈利、罗恩和赫敏的黑眼圈显示他们昨夜又熬了夜——不是在庆祝,而是在研究魔法部那份今早刚猫头鹰送达的《高危生物诉讼材料补正程序指南》。

“补交那份《终极诉求确认声明》,需要先向委员会提交书面申请。”赫敏用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燕麦粥,声音因缺觉而沙哑,“申请批复后,才能进行公证。公证文件还要送回魔法部归档……整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十天。”

“十天?”罗恩的眼睛亮了一下,“也就是说,巴克比克至少还能活十天?”

“是‘程序上无法被执行’的十天。”赫敏纠正道,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而且这十天里,我们还能做很多事。”

“比如?”哈利抬起头,绿眼睛下的阴影浓重,但眼神里有种不同寻常的锐利。

“比如,”赫敏放下勺子,从书包里抽出几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羊皮纸,“我们可以继续搜集证据——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习性的学术论文,历史上类似案例的审判记录,甚至……尝试找到其他受过巴克比克‘威胁’却选择不追究的人,来证明马尔福的反应是特例。”

她说“马尔福”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但附近几张长桌的学生还是竖起了耳朵。自从“程序性瑕疵”的结果在城堡里传开,德拉科·马尔福的存在感变得有些微妙——他依然穿着熨帖的银绿色校袍,下巴依然习惯性地微抬,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里,除了惯常的敬畏或厌恶,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那个让马尔福家差点在程序上栽跟头的“漏洞”,真的与他无关吗?

Ev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这边,安静地吃着早餐。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不止投向斯莱特林,偶尔也会掠过她。帕德玛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朝格兰芬多方向使了个眼色。

“他们看起来……比昨天有精神了。”帕德玛轻声说。

“嗯。”Eva点头,“有了时间,就有了希望。”

“希望……”曼蒂咬了一口涂满果酱的面包,含糊地说,“可是马尔福家肯定会想办法尽快补上文件的。我爸爸说,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的关系网深得很。”

丽莎小声补充:“而且……你们看斯莱特林那边。”

Eva抬起头。斯莱特林长桌末端,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那里。他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一片烤面包只切了一角,一杯南瓜汁满得快要溢出来。他没有参与任何谈话,也没有朝格兰芬多或拉文克劳方向投来一眼,只是端着一杯清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但他的姿态出卖了他。

背脊挺得过分笔直,像是用尺子量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几乎能看见皮肤下骨骼的轮廓;握着杯子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那不是放松,也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防御性的紧绷。

就在Eva移开视线的瞬间,马尔福突然站起身——动作快得有些突兀,椅子腿在石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声响。银绿色的袍角一甩,头也不回地走向礼堂大门。整个过程,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等任何人——克拉布和高尔还在笨拙地往嘴里塞香肠,潘西·帕金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悻悻地闭上了。

他离开后,斯莱特林长桌陷入短暂的寂静。然后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压低的声音,交换的眼神,还有那种心照不宣的、关于“马尔福少爷今天心情很糟”的揣测。

“压力很大啊。”曼蒂小声嘀咕。

“不止是压力。”帕德玛放下叉子,和曼蒂小声说着,“我听说他最近甚至不怎么找波特麻烦了。”

Eva安静地听着。她想起昨晚门厅里,马尔福仓皇逃离时用力拉扯家徽的动作;想起更早之前,钟楼下那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告诉格兰杰,她查得很仔细”。

早餐即将结束时,一阵不同于学生的脚步声从门厅方向传来。

三个穿着深灰色魔法部制服的身影,在麦格教授的陪同下走进了礼堂。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关于“程序”“漏洞”“马尔福”的低语声瞬间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混合着好奇与不安的寂静。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巫,胸前别着“魔法部教育司”的徽章,手里拿着一个皮质封面的记事本。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年轻些,女巫别着“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徽章,男巫则佩戴着“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次级标识。

麦格教授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她示意三位官员在教师席旁新加设的座位就坐——那里原本空着,现在摆上了三张高背椅。

“各位同学,”麦格教授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这三位是魔法部派驻霍格沃茨的调研员——拉塞尔先生、陈女士、戴维斯先生。他们将在未来几周内,进行一项关于‘国际魔法教育体系交流与适应性’的专题调研。希望大家予以配合,保持正常的学业和生活秩序。”

她说“正常的学业和生活秩序”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调。

那位叫拉塞尔的教育司官员站起身,朝学生们微微欠身。他的笑容很标准,像用尺子量过弧度:“上午好。我们只是进行一些常规的课堂观察、资料查阅和学生访谈,不会打扰大家的正常学习。霍格沃茨是欧洲魔法教育的瑰宝,我们很荣幸能有机会深入了解一下它的日常运作。”

他的话很得体,很官方。但当他说话时,目光缓缓扫过礼堂,在几个特定的方向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教师席,格兰芬多长桌中段,拉文克劳长桌靠窗的位置,以及斯莱特林那个刚刚空出来的座位。

Eva垂下眼,继续小口喝着已经微凉的南瓜汁。

调研。观察。适应性评估。

这些词像三月的湿雪,无声地落下,慢慢渗入城堡的每一道石缝。

上午的变形术课,气氛明显不同。

麦格教授今天讲授的是“部分动物变形——鸟类羽毛的基础转换”。原理并不复杂,但需要极其精细的魔力控制,让羽毛的纹理、色泽、甚至手感都接近真实。

“记住,变形的精髓在于‘理解’而非‘模仿’。”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声音一如既往的严厉,但今天似乎比平时更字正腔圆,“你必须真正理解一根羽毛的结构、功能、在生物体中的位置,才能让它‘活’过来,而不是变成一根插在老鼠背上的、死气沉沉的装饰品。”

她示范了一次——魔杖轻点,讲台上那根普通的灰色羽毛缓缓展开,颜色从灰暗变得鲜亮,纹理逐渐清晰,最后变成了一根栩栩如生的、闪着金属光泽的渡鸦尾羽。

教室里响起惊叹声。

“现在,两人一组练习。”麦格教授说,“从最简单的色泽变化开始。任何试图跳过基础步骤、直接追求复杂效果的行为,只会得到一堆毫无用处的、颜色诡异的绒毛。”

Eva和帕德玛一组。她们面前各有一根基础练习用的羽毛——来自霍格沃茨厨房淘汰下来的肉鸡,灰扑扑的,毫无生气。

Eva握住魔杖,闭上眼睛。她没有急于施咒,而是先让意念沉静下来,感受体内“炁”的流动——比几个月前顺畅了许多,像初春解冻的溪流,缓慢但持续。然后她回想起爷爷教过的“观物”之法: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触摸”物体的本质。

一根羽毛是什么?是飞行的工具,是保温的屏障,是求偶的展示,也是生命的痕迹。它有方向,有层次,有从根部到梢端的生命力衰减……

她睁开眼,魔杖尖端轻轻触碰到羽毛。

“羽色焕新。”

咒语的光芒很柔和,是那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芒包裹住羽毛,从根部开始,颜色缓慢地、均匀地变化——不是突兀的变色,而是像浸润般,从灰暗的底色中逐渐透出一种温暖的光泽。几秒钟后,羽毛变成了柔和的浅棕色,纹理清晰自然,在教室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晕。

“很好,张小姐。”麦格教授不知何时走到了她们桌边,仔细端详着那根羽毛,“颜色过渡非常自然,纹理也保留了。这说明你真正‘理解’了羽毛的结构,而不是强行改变了它的表面。”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教室后方——那里,那位教育司的拉塞尔先生正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手里的记事本摊开着,羽毛笔悬停在纸页上方。

“真正的教育成果,”麦格教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不在于学生能施展多么华丽的魔法,而在于他们是否掌握了魔法背后的原理,是否能在压力下依然保持精准和克制。这才是霍格沃茨千年来的立校之本。”

她说这话时,背脊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

课程后半段,当大部分学生还在艰难地和那根羽毛较劲时(西莫·斐尼甘的羽毛炸成了一团彩色棉絮,纳威·隆巴顿的羽毛直接着火了),Eva已经开始尝试轻微的纹理调整——让羽毛的梢端更纤细,模仿飞禽在飞行中磨损的自然状态。

她能感觉到那道来自教室后方的目光。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专业的观察。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规律而持续。

下课时,拉塞尔先生合上记事本,对麦格教授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安静地离开了教室。

“他在记录什么?”曼蒂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问。

“或许课堂表现,教学质量,学生反应……”帕德玛回答,但眉头微微蹙起,“……范围太大了。”

Eva没有接话。她小心地将那根变成浅棕色的羽毛收进一个标本袋——麦格教授说可以留作课堂成果。羽毛在指尖触感柔软,带着生命残留的微温。

午餐时,那三位官员没有出现在礼堂。

但他们的存在感并没有消失。相反,一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城堡里发生:费尔奇巡逻的频率增加了,总是阴沉着脸在走廊里逡巡;几幅特别爱闲聊的肖像被临时调换到了偏僻的走廊;平斯夫人在图书馆门口贴出了新的告示:“即日起,所有禁书区查阅申请需额外附任课教授签字批准,并于三日前提交。”

“他们在控制信息流。”赫敏在午餐时对哈利和罗恩分析,声音压得很低,“调研需要了解情况,但又不希望我们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是不该看的?”罗恩困惑地问。

赫敏瞥了一眼教师席旁的空座位:“比如……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所有涉及‘魔法变异’‘跨体系冲突’的事件记录。比如……某些学生的背景资料和家庭关联。比如……上个学期末那篇《预言家日报》文章引发的内部讨论纪要。”

哈利握紧了手里的叉子:“他们是因为那篇文章来的?”

“不一定。”赫敏摇头,但语气不确定,“公开理由是‘国际教育交流’,这个理由很正当,谁也无法反对。但时机太巧了——巴克比克案二审刚出结果,他们就来了。而且,”她顿了顿,“我昨天在图书馆,看到拉塞尔先生和陈女士在和平斯夫人调阅档案。不是禁书区,是教职工区的历史档案柜。”

下午没有课。Eva决定去温室完成斯普劳特教授上周布置的观察记录——那几株月见草在调整施肥配方后的生长情况。

温室的温暖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泥土的湿润,植物的清香,还有那些在魔法灯光下舒展着叶片的生命,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她走到东区第三排。那几株月见草长得很好——叶片油绿发亮,淡黄色的花瓣舒展着,在空气中散发着清雅的香气。她拿出记录本,开始测量植株高度、叶片数量、花瓣直径,并感受它们散发出的微弱魔力波动。

工作到一半时,温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斯普劳特教授,也不是其他学生。

是那位佩戴“国际魔法合作司”徽章的女官员——陈女士。她今天换了便装,一件深蓝色的中式立领上衣配黑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水晶记录仪,正在温室内缓步走动,目光扫过一排排植物,像是在熟悉环境。

看到Eva,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走了过来。

“下午好。”陈女士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属于苏格兰高地的口音。她说的是英文,但语调和用词有种独特的韵律,“在记录植物数据?”

“是的。”Eva点头,“斯普劳特教授的作业。”

陈女士俯身,仔细看了看那几株月见草。“月见草……很好的选择。在东方的草药学里,它被用于安抚心神,平衡过度的‘火’气。”她说着,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花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婴儿的脸颊,“霍格沃茨的温室能培育得这么好,不容易。这里的阳光和英格兰本岛不同,更冷,更硬。”

Eva抬起眼。陈女士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眼神很静,像深潭。她说话时没有看Eva,而是专注地看着那些植物,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您熟悉东方的草药学?”Eva轻声问。

“略知一二。”陈女士直起身,目光终于落到Eva脸上。那目光很平和,没有审视,更像是一种单纯的观察,“我母亲是香港人,小时候跟她学过一点。后来在魔法部工作,负责亚洲地区的国际合作事务,接触多了,自然就了解一些。”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你在霍格沃茨还习惯吗?课程,饮食,还有……这里的气候?”

这个问题很平常,像任何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但Eva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不是恶意的,而是职业性的。她在评估“适应性”。

“习惯。”Eva回答,声音平稳,“教授们很负责,同学们也很好。”

“那就好。”陈女士微笑,那笑容很浅,但真实了些,“跨文化学习不容易。两种体系,两种思维,有时候会有摩擦。但摩擦也能产生火花,对吧?”

她没有等Eva回答,便转身走向温室另一侧,继续她的“熟悉环境”。水晶记录仪在她手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将温室的布局、植物种类、魔法维持系统的节点一一记录下来。

Eva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本的边缘。陈女士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摩擦也能产生火花”。

是鼓励,还是提醒?

傍晚,Eva去了趟猫头鹰棚屋,寄出了给爷爷的回信。

旋转楼梯越往上越冷,但棚屋里弥漫的羽毛和干草气息让人安心。素雪站在栖木上,看到她来,轻轻叫了一声。

羽翼夫人正在给一只翅膀受伤的谷仓猫头鹰换药。看到Eva,她点了点头:“来寄信?素雪今天状态很好,随时可以出发。”

“谢谢夫人。”Eva将封好的信系在素雪腿上。信封是淡青色的,里面是她用工整字迹写下的近况——身体的恢复,课程的进展,还有对“调研”的简要提及。没有情绪,只有事实。

“最近城堡里陌生面孔多了。”羽翼夫人忽然说,手里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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