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昭月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清晰可闻,直到停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迫人的气息和存在感。
“你就没什么想问朕的?”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问?问什么?
问他昨夜的话是真是假?
问他今日为何避而不见?
问他如何看待那些流言?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骄傲和理智让她无法像个怨妇般质询。
“臣女……无话可问。”她听到自己用近乎冷漠的声音回答。
“无话可问?”宗暻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波澜,“那朕问你,今日在藏书阁,为何心神不宁?为何见到朕在门外,便慌成那般?”
他竟然注意到了!还看得如此清楚!
年昭月背脊一僵,猛地转过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是翻涌着清晰的不悦与焦灼。
“陛下既知臣女在藏书阁,为何过门不入?”冲动之下,这句话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抱怨,太像在意了。
宗暻渊眸光骤深,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看到心底去。
“朕若进去,你待如何?”
他反问,向前逼近半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是像现在这般,强作镇定,实则慌得连书都拿不稳?还是打算继续装傻,当作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的话语犀利,年昭月脸上迅速涌上一片绯红,是被说中的羞恼,也是无处可逃的慌乱。
“昨夜……昨夜臣女醉酒失态,所言所行皆非本心,陛下不必当真。”她垂下眼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必当真?”宗暻渊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只有冷意和压抑的些许怒意。
他突然猛地伸手,抓住她的一只手腕,一边说一边步步逼退她,“年昭月,你当真以为,朕分不清你是真醉,还是借着酒意吐露真言?”
年昭月被逼到了墙壁,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墙壁上,将她完全困在方寸之间。
“你问朕心里是否有你,朕答了。现在,轮到朕问你。”他凝视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朕?”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年昭月耳边,也炸响在她早已混乱不堪的心底深处。
所有自我欺骗的借口,在他如此直白、如此尖锐的逼问下,轰然倒塌。
她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混杂着怒意、焦灼、以及深不见底情愫的炽热,大脑一片空白。
否认的话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害怕。她害怕承认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个人,这个高高在上、心思莫测的帝王,放在了心里一个特殊而重要的位置。
她的沉默,她的眼中无法掩饰的震动与挣扎,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宗暻渊看着她的反应,眼底深处的情绪渐渐平息。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双手,“年昭月,”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缓和,“朕从未想过要折断你的翅膀,将你困在方寸之地。朕想要的,是与你并肩,看这万里江山,共担风雨,共享盛世。”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沉,“朕的身边,自始至终,朕只要你一人。”
年昭月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撞出胸腔,瞬间瓦解她最后的坚持。
连日来积压已久的委屈、压力、猜忌、自我挣扎,还有此刻被他全然看透、无处可藏的羞窘,以及他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终于冲破了闸门。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她慌忙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
然而,宗暻渊却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别哭。”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无措与怜惜,“是朕不好,不该凶你。”
这句带着歉意的安抚,反而让年昭月的眼泪落得更凶。
他俯身,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带来一阵战栗:“年昭月,朕可以等。等到你心甘情愿,等到你放下所有顾虑,走到朕身边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身为帝王最珍贵的承诺。
“但是,”他话锋微转,“别再把朕往外推了,好吗?看着你故作疏离的模样,这里……”他拉起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会疼。”
掌心下,是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传递着灼人的温度,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不容错辨的情意。
年昭月的手颤抖着,感受着他心脏的搏动,仿佛那跳动也传到了自己的心上,引起一阵剧烈的共鸣。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无声地落泪。
宗暻渊僵了一下,随即不再犹豫,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带着安抚和心疼的拥抱。
年昭月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拥住的更紧。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能为她隔绝外界所有的风雨与非议。
最终,她将脸埋在他胸前,任由泪水浸湿他玄色的衣襟。
宫道寂寂,暮色四合。远处宫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冰冷的宫墙上,模糊了君臣的界限。
不知过了多久,年昭月的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她意识到自己竟在他怀里哭了这么久,顿时羞窘万分,轻轻挣扎起来。
宗暻渊适时地松开了手臂,却没有完全放开,仍虚虚地环着她,低头看她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和鼻尖,眼中露出笑意。
“哭够了?”他低声问,指腹再次擦过她的眼角。
年昭月不敢看他,胡乱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臣女……失仪了。”
“在朕面前,不必总提‘臣女’二字。”宗暻渊道,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却依旧温和,“朕送你回府。”
“不……不用了,陛下。”年昭月连忙拒绝,方才的失控已让她无地自容,哪里还敢再让他送。
“天色已晚,你眼睛又肿着,朕不放心。”宗暻渊不容置疑,动作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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