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醒了?”轻柔的女声在门口响起。两个身着宫装、面容沉静的女官端着铜盆、布巾和衣物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奴婢奉陛下之命,在此伺候公主。”

陛下之命……年昭月心口又是一跳,勉强维持镇定:“现在是什么时辰?我……为何在此?”

“回公主,刚过卯时。昨夜公主在宴上略有不适,陛下吩咐在偏殿休息。太医已来看过,说无大碍,只是酒意未消,需静养。”

“陛下……此刻在何处?”年昭月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陛下已去上朝了。陛下吩咐,待公主醒来,用了早膳,再送公主回府。”女官说着,将一套崭新的、符合她品级的衣裙奉上,“公主,请更衣梳洗。”

用过早膳,女官引着她走出偏殿。清晨的宫道静谧无人,只有早起的宫人无声洒扫。

空气清新,带着露水的凉意,稍稍缓解了她脸颊的烫热和脑中的混沌。

“公主,步辇已备好。”女官指向不远处一乘青帷小轿,规制依旧高于寻常臣子所用,显然是为她而精心准备的。

年昭月默默上轿。轿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和剧烈的心跳声。

昨夜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复重演,尤其是他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他说……他心里一直有她。只有她。

这是真的吗?是对着醉意朦胧的她,说出的真心话?

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轿子平稳地停在公主府门前。老何早已得了消息,带着人焦急等候,见她下轿,连忙迎上,见她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神情有些恍惚外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回到熟悉的府邸,屏退左右,年昭月独自坐在暖阁里,试图厘清思绪。

然而,越是回想,细节越多,情绪越乱。她甚至能记起他指尖拂过她脸颊时,那种微颤的触感;记起他怀抱的温度和力度;记起他声音里那份极力克制却依旧泄露的沙哑与深情……

“公主,”朔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宫中传来消息,沈清漪沈姑娘,今日一早便向太后娘娘请辞,言家中忽有急事,需即刻离京返乡。太后娘娘已准了,此刻沈姑娘怕是已经出宫了。”

年昭月蓦然抬眸。沈清漪……离京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昨夜太后设宴,那加了“料”的琥珀光……太后此举,或许本就是一石二鸟。既促成了她与宗暻渊,也顺便……清理了障碍。

沈清漪是个聪明人,她虽然并不知道昨夜醉酒细节,但皇帝亲自照料镇国公主离席,久未归来,足以说明一切,自然明白自己再无机会,甚至可能因此惹祸上身,主动请辞是最体面也最明智的选择。

太后如此煞费苦心,甚至不惜用上不可言说的手段,不亏是上一届宫斗冠军。

整整一日,年昭月都心神不宁。书看不进去,事也处理不了。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昨夜片段和宗暻渊的话语。

直到暮色四合,宫中突然来人,不是传旨,而是送来了一个精巧的食盒。

“陛下吩咐,将此物交予公主。”内侍恭谨道。

年昭月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犹带温热的、熬得浓稠的醒酒汤,旁边还有一小碟酸甜可口、专解酒腻的蜜渍山楂。

她看着食盒,怔了许久。

她慢慢端起那碗汤,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一直暖到心里。最终,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将汤喝完,连那碟山楂也吃了大半。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藏书阁中他与沈清漪相谈甚欢,一会儿是偏殿里他深邃的眼眸和低沉的话语,一会儿又变成太后意味深长的笑容。

————

翌日,眼看辰时将近,对着镜中眼下淡淡的青影,犹豫了。

今日……还去藏书阁吗?

编录工作已近尾声,或许……可以告假?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被她自己否定了。逃避不是她的风格,更可能适得其反。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况且……心底深处,想要再见他的渴望,骗不了自己。

她最终还是坐上了前往宫中的马车。

踏入藏书阁时,她的脚步比平日沉重许多。静室内,只有徐翰林一人,正埋头整理最后的几卷书目。见到她,徐翰林如常行礼问候,神色无异。

年昭月稍稍松了口气,走到自己的书案前坐下。案上,她昨日未整理完的那卷兵书还摊开着,旁边多了一本她之前提过想查阅、但一直未找到的《万里山水志略》孤本。

她的心猛地一跳。这本书……是他放的?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开始工作。然而,眼睛看着文字,耳朵却时刻留意着楼梯处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却迟迟未响起。

他今日……不来了吗?

是因为昨夜之事,觉得尴尬?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年昭月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注意力更加难以集中。

就在她神思不属之际,楼梯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他平日里沉稳均匀的步伐,而是更轻快些的。

来的是康乐亲王,宗临瑄。

“公主姐姐!”少年亲王笑容灿烂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卷轴,“我昨日得了一幅前朝佚名的《秋猎图》,有几处细节拿不准,皇兄说姐姐于鉴赏一道亦有见识,特拿来请姐姐瞧瞧。”

年昭月忙起身见礼。宗临瑄将画轴铺开,果然是一幅笔法精妙的古画,两人便就着画面讨论起来。

宗临瑄态度亲近自然,绝口不提昨夜之事,只专心论画。

年昭月渐渐放松下来,专注于画作。然而,眼角余光却瞥见,静室门口,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宗暻渊来了。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正在低声讨论画面的她和宗璟瑄身上,神情莫测。

宗临瑄浑然未觉,还在指着画中一处问:“姐姐看此处墨色,是否过于浓重,稍损意境?”

年昭月却已心不在焉,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门口那人身上。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沉甸甸的,带着她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他是在看画,还是在看她?

他会进来吗?

进来了,她该如何面对?

就在她心神震荡之际,宗暻渊却忽然转身,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开了,仿佛只是路过,并未打算入内。

年昭月怔住,心中那点隐秘的期待瞬间落空,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昨夜那些话……所以避着她?

“姐姐?公主姐姐?”宗临瑄连唤两声,才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啊?哦,此处……”年昭月强自镇定,勉强将注意力拉回画上,却已是心乱如麻。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宗暻渊没有再出现。

年昭月机械地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效率极低。直到徐翰林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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