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年昭月踏入藏书阁时,脚步比往日稍缓。

在静室门外驻足一瞬,定了定神,才推门而入。

然后,她怔住了。

宗暻渊已在室内。

他背对着门,立于西窗边,手中正翻阅的,赫然是她前日未整理完的《万里山水志略》。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玄色常服上镀了层淡金,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推门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空气有刹那凝滞。

年昭月迅速垂下眼睫,依礼下拜:“臣女参见陛下。”

“免礼。”他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那夜宫道上的激烈与温柔都只是幻觉,“今日来得早。”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寒暄,却让年昭月心头微松。他没有提起宫道之事,给了彼此一个从容的过渡。

“是,今日事毕,想早些完工。”她起身,走向自己的书案。

室内很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窗外一阵阵的蝉鸣。

年昭月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最后几卷典籍的编目,可全部感官却不受控制地聚焦于窗边那人身上。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掠过,能听到他极轻的脚步声在书架间移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缕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最后一匣书册颇重。她刚伸手去搬,另一只手已先一步握住匣边。

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年昭月倏然收手,耳根发烫。宗暻渊却神色不变,稳稳将书匣接过,置于她案头:“小心些。”

“……谢陛下。”她声音低不可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她慌忙转身,假装去取另一卷书,指尖却有些发颤。

“这些典籍,今日便能全部整理完毕。”她背对着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徐翰林已核验过书目,只差最后的钤印归档。”

“嗯。”宗暻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编录之功,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年昭月转过身,发现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正看着案上那本《万里山水志略》。

“这本书……”宗暻渊忽然开口,指尖轻点书页,“记载的前朝海岸线,与现今东南舆图多有出入。你整理时,可曾注意到?”

话题转到典籍内容,年昭月紧绷的神经稍缓:“是。臣女比对过,近百年间,三处河口外移,两处沙洲湮没。想来是水利不修、水土流失所致。”

“治水如治国,堵不如疏,防不如导。”宗暻渊抬眼看她,眸色深深,“有些事,强压无益,反需顺势而为,徐徐图之。”

这话一语双关。

年昭月心头一跳,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陛下……圣明。”

室内又静下来。这次静得有些微妙,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流动。

徐翰林抱着最后一批书册推门而入时,见到的便是帝公主并肩立于案前、相距不过尺余的画面。

老先生一愣,随即了然微笑,悄然将书册放在门口矮几上,又无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掩上了门。

关门声很轻,却让年昭月呼吸一滞。

现在,静室里真的只剩他们两人了。

钤印需要用到藏书阁的官印和镇纸。官印在对面书案,镇纸在她手边。

年昭月起身去取官印,回来时,宗暻渊已自然地在她的位置坐下,手中拿着那方青玉镇纸把玩。

她的座位。

她脚步顿住。

“愣着做什么?”宗暻渊抬眸,神色如常,“不是要钤印?”

年昭月抿了抿唇,走到案边。他坐在圈椅里,她便只能站在他身侧,这个姿势,她需微微俯身才能触及案上的书册和印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册,翻开扉页,蘸了印泥。

手很稳,心跳却很快。

钤印需要用力。她俯身按压时,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颊边。正要抬手去拂,另一只手已先一步伸了过来。

宗暻渊的指尖轻轻将那缕发丝别回她耳后。

指尖触及她耳廓肌肤的瞬间,年昭月僵在那里,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

“陛、陛下……”她声音微颤。

“嗯?”宗暻渊应得从容,手指却转而握住了她拿着官印的手,“印要按得再重些,否则年久易褪。”

他掌心滚烫,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的力道,将官印重重按在纸页上。

“这样。”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

年昭月呼吸乱了。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想直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他半圈在怀中。他坐着,她站着俯身,这个姿势让她无处可退。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陛下……”她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宗暻渊终于松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她。他缓缓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高她许多,此刻垂眸看她,目光深邃如海。

“年昭月,”他声音低沉,“那日宫道上的话,朕是认真的。”

年昭月心头巨震,他还是提了这件事。

“你说你醉酒之言不必当真,那朕今日清醒着,再说一次。”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朕心里有你,只有你。这份心意,不会因你是醉酒还是清醒,是公主还是其他任何身份,而有半分改变。”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烙在她心上。

年昭月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哄哄的,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沉甸甸的情意。

“我……”她终于发出声音,却语无伦次,“臣女……臣女……”

“不必急着回答。”宗暻渊打断她,手指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朕说了,可以等。”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年昭月浑身一颤,慌乱中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啊——”一声低呼,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刹那间,宗暻渊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年昭月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整个人贴在他胸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揽在腰间手臂的力量。夏日单薄的衣料几乎隔不住体温,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暖昧得令人心慌。

“站、站不稳……”年昭月面红耳赤,想推开他,却发现腿有些发软。

宗暻渊低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传来,震得她耳膜发麻:“朕知道。”

他没有立即松开,反而将她揽得更稳了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下次小心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年昭月浑身一颤,慌慌张张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两步,背靠着书案才站稳。

“臣女……失仪了……”她低头整理微乱的衣襟,不敢看他。

宗暻渊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和慌乱的动作,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无妨。”

接下来的钤印过程,年昭月全程低着头,动作迅速得几乎有些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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