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鸣岐本就憔悴的面容在听了这话之后更加萎靡了。

“母后,儿臣妾既曾为天子妇,便一心向着天家,不敢为母家谋取私利,更遑论参与此等逆反之事。”

“狄平要逃之前,你真就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看出来?”

狄鸣岐摇摇头。她的语气很哀婉:“母后是疑心儿臣妾了?儿臣妾也并不是全然无辜。细细想来,罪人狄平与公主最常相见的地方就是儿臣妾的宫殿。儿臣妾失察,愿跪请母后治我疏漏之罪。”

她说着,扑通一声跪下,伏身垂头。

“你这却是小题大作了,快快起来。”

狄鸣岐直起腰,却还是跪姿。

娄庄姬并不是对她一点疑心都没有。要知道,狄鸣岐以皇后之命为皇甫妤的离开打通几道关卡也很合理。只不过她凭借自己对她一直以来人品的了解,判断她不会这么做罢了。

“罢了,本宫无意问罪于你。只是御林军苦寻数日,仍未发现公主及贼人行踪,本宫昼思夜想,心神焦躁,难免迁怒旁人。你也好好想想,公主离开前几日可有什么异样,若是得到什么线索,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本宫。如此,可算你将功折罪。”

“儿臣妾遵命。”

狄鸣岐又是一个叩首。娄庄姬也不留她,让她自行回去了。莲蕴走进来,娄庄姬将她唤到榻旁,低声说:

“狄采女那边,还是不能太放松了。你安排几个人在她周围,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动作。记住,务必不能打草惊蛇。”

莲蕴没有少为她做这些事,自然心领神会。

出逃案的审讯迟迟没有结果,那几个生擒的贼军钢筋铁骨,狱卒们使尽了梁朝秘传的十二道极刑,将他们折磨的全身没有一块好肉,一眼望去是一捆血肉模糊的条状物,奄奄一息。但他们之中没有人招供,没有人求饶。

狱卒们施虐的快感也熄灭了,有人甚至对他们的铁骨铮铮产生了敬佩。所有人都好奇,这些人背后的主人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能让他们如此死心塌地、宁死不屈。

而对当朝来说,他们越刚烈,危险就越大。那个与狄平勾结的人必然手眼通天,手下的死士不仅他们抓获的这些。若是他们有了反心,对朝廷一定是远胜当年秦王的威胁。

娄庄姬也在猜测,他们会不会是神龙会的残部,为了给帮主报仇,才与狄平勾连;或者是别的心怀怨恨的贵胄。如今朝堂上风云诡谲,放眼望去,那些俯首听命的臣子皇亲,谁是可信的,谁包藏祸心,肉眼难以分辨。所以人心真是难测的东西。她想,当年向她面对面表白的先帝,也没有想过他会死在自己的妃子手下吧。

而如今,谁想让他们这个政权垮,谁会像她当年那样,往他们的脖颈上捅上一刀?

对贼军的拷打频率逐日降低。到了最后,原本是家常便饭的鞭刑都没了。狱卒们日以继夜地将刑具搬来搬去,也是一件劳累的差事。他们对这帮守口如瓶的贼军满腔怨愤,常常向着他们的牢房里啐一口,骂道,别看现在不抽你们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等着旨意下来掉脑袋吧。

那些贼军不怕死,放肆地叫嚣着,有胆子就来,爷爷的脖子伸着让你们砍。

直到一天,看守他们的狱卒当职时犯戒,多喝了几碗酒,醉醺醺地对那帮贼军说:

“瘪三们,告诉你们我儿子娶媳妇了,欢迎你们几日后来喝我们家的喜酒!”

那帮贼军见了他烂醉如泥的样子,一开始只是发笑,突然,有个人灵光一现,拉住同伴,低声说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们起哄道:“这样好的日子,您喝的少了,该多喝几杯才算喜庆!您怎么也得喝上一百杯,给小衙内凑个百年好合。”

那个狱卒大喜,附和道,好好,喝,我还要喝!最后,他醉倒在了牢房前。贼军们趁机将手穿过栏杆,摸走了他的钥匙,打开牢门,蹑手蹑脚地逃了出去。

“过几日,一定去你家喝酒。”他们回望不省人事的狱卒,内心笑道。

那日正是中秋佳节,狱里的士卒都耐不住寂寞,能回家的回家过节去了,要值班的也三五成群喝酒赌博取乐,警戒不如往日。那帮贼军本来身上有些功夫,抓住这个机会成功越狱,趁着夜色逃之夭夭。

他们自然是一刻不该耽误,星夜出城。幸好这几日少了刑罚,他们的伤虽未痊愈,但强咬牙关,也能像正常人一样快跑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得到机会潜逃并非他们好运,而是禁庭中人设计为之。紧跟在他们脚步之后的,是宫里派出的禁军。他们都训练有素,那帮贼军毫无察觉。

翌日,娄庄姬就与卢异站在城楼上,眺望哨骑远去的方向。

“他们从西城门去了。西边?”她沉思道。

“现在还不好做判断,兴许他们还要绕路。太后且耐心等一段时间吧。”卢异答道。

城楼上风大,今年暑热退的早,身居高处竟有丝丝凉意。卢异又多病怕寒,虽拢紧了衣襟,还是在刚刚答话的时候吸了几口风,猛烈咳嗽起来。这咳嗽一牵引出来,就难以制止。他身后侍奉的太监见状,连忙递上一方帕子,掩着他的嘴。等他气息稍微平稳下来,放下帕子一看,那方雪白的绢子上赫然殷红的大朵血块。

娄庄姬骇然失色,连忙问道:“怎么病到这步田地了?”

卢异强作笑颜道:“早年间落下的老毛病,不过是近日来才有汹汹来袭之势。”

他早年穷困坎坷,又在兵营里受了磋磨,几乎命悬一线。若是前半生的苦厄没有在他身上留上病根,才是稀奇。他这么安慰自己,也不觉得难过。

娄庄姬知道他最近经常称病缺席上朝,皇甫澍似有不满之意。宣他进宫,就是为了提点他。却没想到,他真的病到如此地步。

他本就清瘦,眼下被疾病一折磨,更是单薄得如同一片剪影,宽大的官袍更显得空荡荡的,远远看去,像是衣服搭在架子上,被风灌得噼啪作响。

“哎,早知你病成这样,本宫就去跟皇帝说,让他准了你在家休养,等病好了在回到朝堂上吧。”

“太后这是不打算用臣了?”

“不是不用,是关心你。你是朝廷的股肱之臣,与其着急处理几件庶务,倒不如将身子先养好,将来有的是地方要大大地用你。”

卢异摇头:“太后,臣的病您也看到了,更远的将来您就不必跟臣谈论了。”

“胡说!又不是什么绝症,本宫让宫里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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