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大殿之上,百官肃立。

宗暻渊端坐御座之上,他缓缓扫视殿中群臣,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垂首屏息。

“众卿可有事奏?”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沉稳如钟。

短暂的沉默后,左都御史陈秉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陈秉手持玉笏,声音洪亮,“臣闻宫中近日有传言,陛下欲加封镇国公主为摄政公主,位同副君。此事实在骇人听闻,臣不得不冒死进谏!”

话音未落,殿中已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虽然朝臣们多多少少都听到了风声,但这样当廷直谏,仍是极具冲击力。

陈秉继续道:“自古女子不得干政,此乃祖宗法度!镇国公主虽有功于社稷,然以女子之身摄政,实是千古未有之荒唐事!臣恳请陛下收回此念,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他跪倒在地,叩首有声。

紧接着,又有几名御史和礼部官员出列附议,言辞激烈,引经据典,将“阴阳颠倒”之类的词都用上了。

年昭月站在文官队列前端,神色平静。

御座上,宗暻渊一直沉默着。

直到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陈御史说完了?”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说完了,便听听别人怎么说。”他目光转向另一边,“裴卿。”

靖海侯裴翊应声出列。这位刚从东南回京的悍将今日一身朝服,身姿挺拔如松,一开口便是铿锵之音:

“陛下,臣以为陈御史之言,实属迂腐!”

这话太直接,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裴翊却毫不在意,继续道:“镇国公主之功,朝野共睹!北洲查案,揭发宸王通敌;东南平乱,剿灭宁阳王余孽;新政推行,公主献策良多!如此大功,岂是一句‘女子不得干政’便能抹杀?”

他转身看向陈秉等人:“诸位口口声声祖宗法度,却不知变通。若依祖制,我大宗开国时还有殉葬之制,诸位可愿家中女眷殉葬?若依祖制,前朝海禁锁国,致使倭寇横行,诸位可愿重回那般境地?”

一连串反问,掷地有声。

陈秉脸色涨红:“裴侯此言差矣!殉葬海禁,皆是弊政,自当废除。然男女之别,阴阳之分,乃是天地纲常,岂能混为一谈?”

“好一个天地纲常!”户部尚书张垣此时也出列了,这位素来沉稳的老臣今日语气格外锐利。

“那老夫倒要问问陈御史,去岁东南水灾,公主亲赴灾区调度粮草,救活灾民数万,这算不算干政?今岁新政推行,公主所提‘市舶司监察’之策,使海税增收三成,这算不算干政?”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若按陈御史之言,女子不得干政,那公主这些功劳,莫非都要一笔勾销?那我大宗赏罚分明的法度,又置于何地?”

辩论越来越激烈。支持派与反对派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互不相让。

年昭月始终沉默地听着。她能分辨出哪些人是真心支持,哪些人是看在皇帝面上表态,哪些人则是墙头草,观望着风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了。

“陛下,老臣有言。”

出列的是已年过七旬的致仕太傅、三朝元老周阁老。这位老人家早已不问朝政,今日竟也来上朝了。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周阁老德高望重,他的态度,将影响一大批中立官员。

周阁老颤巍巍地行礼,缓缓道:“老臣本不愿多言,然今日之争,关乎国体,不得不言。”

他看向年昭月,目光复杂:“公主之功,老臣不否认。然摄政之权,非同小可。老臣只想问公主一句,公主可曾想过,一旦担此重任,将面临何等压力?朝野非议,史笔如刀,千百年后,世人又将如何评说?”

这话问得诛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年昭月身上。

她缓缓出列,走到御阶之下,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面向周阁老,也面向满朝文武。

“周阁老问得好。”她的声音清越,在大殿中清晰可闻,“昭月确实想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想过会有人骂我是蛊惑君王的妖女,想过史书可能会记我一笔妇人干政,想过千百年后,或许有人会拿我的女子身份在后世大做文章。”

殿中鸦雀无声。

“但这些,”年昭月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向前一步,声音提高:“北洲军粮案时,我若因着‘女子不宜涉险’而退缩,那通敌叛国之罪证何时能揭?东南宁阳王作乱时,我若因着‘女子不宜掌兵’而避嫌,那海疆祸乱何时能平?新政推行举步维艰时,我若因着‘女子不宜议政’而沉默,那利国利民之策何时能行?”

每一个反问,都掷地有声。

“昭月不才,承蒙陛下信任,许我参政议政。这些年来,我所思所为,从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一时之名。”

她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宗暻渊,又看向众臣,“为的是北洲将士能吃饱穿暖,为的是东南百姓能安居乐业,为的是这大宗江山,能国泰民安!”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至于摄政之权,”年昭月深吸一口气,神色坦然,“若陛下与朝中诸公认为昭月担得起,昭月便担。若认为担不起,昭月便继续做我的镇国公主,该做的事,一样不会少。”

说完,她躬身一礼,退回原位。

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阁老怔怔地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公主……有心了。”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入殿,呈上一份奏疏。

“陛下,通政司刚收到联名奏疏一份,共有三十七位官员联名,恳请陛下加封镇国公主为摄政公主。”

满殿哗然。

宗暻渊接过奏疏,展开看了片刻,缓缓道:“联名者,有六部侍郎五人,地方督抚八人,翰林院、国子监官员十余人……皆是朝廷栋梁。”

他将奏疏递给内侍:“念。”

内侍高声诵读。奏疏文采斐然,条分缕析,从年昭月的功绩、能力,说到如今朝局需要、新政推行需得力之人统筹,最后恳切请求:“公主之才,当得起摄政之任;公主之功,配得上副君之位。”

念毕,殿中气氛已变。

陈秉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们没想到,支持者竟有如此之多,且联名者中不乏清流名臣。

宗暻渊此时终于从御座上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走到丹陛中央,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全场。

“众卿之言,朕都听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反对者,是为维护祖宗法度;支持者,是为江山社稷考量。各有道理。”

他顿了顿,缓缓道:“然朕今日要问诸位一句,何为法度?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死守陈规,不顾时势,那法度便成了桎梏,而非护国之器。”

“大宗王朝开国百年,法度几经修订。去殉葬,开海禁,改税制……哪一次不是打破陈规?”

宗暻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若一味固守‘女子不得干政’,那朕倒要问问,北洲玉门关那些因公主查案而得以伸冤的将士,东南沿海那些因公主平乱而重获安宁的百姓,他们可会在意,为他们做主的是男子还是女子?”

这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不仅如此,朕还要颁布一道旨意。自朕开国起,我大宗女子与男子平等,皆可入学堂读书,参与科举制度考试,入朝为官。”

宗暻渊的这道旨意让年昭月震惊不已,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已是湿润泛红。

她没想到,在封建制度的古代,竟然真的有君王能做到实现“男女平等”。

“朕意已决。”

宗暻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镇国公主年昭月,加封摄政公主,见君不拜,位同副君,参决国政如朕亲临。即日凑效。”

他转身,看向年昭月:“摄政公主,上前听封。”

年昭月深吸一口气,走到御阶之下,缓缓跪地。

内侍展开早已备好的圣旨,高声宣诵。

那些文字她已在观稼台看过,但此刻当廷宣读,字字千钧。

“……赐摄政金印一枚,紫绶玉带,可独立批阅奏章,可召集六部议事,可调阅机要档案,可代朕巡视地方……”

每一个“可”字,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权力。

圣旨宣毕,宗暻渊从内侍手中接过那枚纯金铸造的摄政印,走到年昭月面前。

他俯身,亲手将金印放在她手中。

“接印吧,摄政公主。”

年昭月双手接过。金印很重,压在掌心,滚烫。

“臣,”她改了自称,“接旨。谢陛下隆恩。”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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