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任务完成后,年昭月在府中休息了几日,放了个长假。第五日清晨,年昭月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信是夹在一摞普通公文里送来的,信封空白,火漆是普通的朱红色,没有任何印记。

但展开信笺的瞬间,年昭月就认出了那笔力遒劲、锋芒内敛的字迹,是宗暻渊的。

信很短,只有两行:

「辰时三刻,西苑观稼台。

勿带随从。」

年昭月握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烫。西苑观稼台是皇家园圃里一处极僻静的地方,平日里只有负责打理田亩的老农会去,宫中贵人鲜少踏足。

他约在那里见面,显然是要避开所有耳目。

她看了一眼漏刻,离辰时三刻,还有一个多时辰。

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

西苑在皇宫西侧,占地颇广,一半是园林,一半是试验新作物品种的田亩。观稼台建在一处缓坡上,是座简朴的三层木楼,登高可俯瞰整片田畴。

年昭月到的时候,宗暻渊已经在了。

他今日未着龙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站在观稼台二层的栏杆边,正望着远处绿意盎然的稻田。晨光洒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冷峻轮廓。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来了。”他语气寻常,仿佛他们只是偶然在此相遇。

年昭月依礼要拜,被他抬手虚扶住:“此处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她直起身,走到他身侧,学着他的样子望向远方。夏日晨风带着泥土和禾苗的清香,远处有老农在田间劳作,一切都宁静得不像在皇宫里。

“陛下召臣女来此,不知有何吩咐?”她轻声问。

宗暻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奏折,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

年昭月接过,展开。是御史台两朝元老陈秉上的折子,洋洋洒洒数千言,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镇国公主年昭月,以女子之身参决机要,干政过甚,有违祖制,请陛下明察约束。

她看完,神色平静地将奏折合上,递还回去:“陈御史所言,并非一日之论。”

“朕知道。”宗暻渊接过奏折,随手放在一旁的栏杆上,“这样的折子,自你进藏书阁数月来,朕收了不下二十封。”

年昭月心头微紧。

“有说你不宜再入紫宸殿议政的,有说镇国公主府规制逾矩的,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说朕宠信过甚,恐致外戚过大。”

年昭月眉头微皱,垂下眼睫:“是臣女给陛下添麻烦了。”

“麻烦?”宗暻渊忽然低笑一声,转头看她,“年昭月,你觉得朕会在意这些麻烦吗?”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

“朕若在意这些,当初就不会许你镇国公主之位,不会让你入紫宸殿,更不会……”他声音缓下来,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不会在宫道上,对你说那些话。”

晨风吹动她的衣袂,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那陛下今日召臣女来,是……”她轻声问。

宗暻渊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如炬:“下月初一大朝会,朕要颁一道旨意。”

宗暻渊从怀中取出一份已经拟好的诏书,递给她。

年昭月接过,展开的瞬间,呼吸停滞了。

诏书内容让她指尖发颤:

「……镇国公主年昭月,才德兼备,功在社稷。自即日起,加封为摄政公主,见君不拜,位同副君,参决国政如朕亲临……」

后面还有具体的权责范围:可独立批阅三品以下官员奏章,可召集六部议事,可调阅所有机要档案,甚至……可代天子巡视地方。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陛下……”年昭月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发紧,“这……太过逾制了。朝臣们绝不会同意,陈御史他们……”

“朕不需要他们同意。”宗暻渊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这份诏书,朕已经用了印。下月初一大朝,朕会当廷宣旨。”

年昭月怔住了。

“朝臣那边,朕自有安排。”宗暻渊神色平静地打断她,“这份诏书朕已让内阁看过,裴翊、张垣他们都会支持。至于陈秉那些人……”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锐色,“反对的声音会有,但掀不起大浪。”

年昭月怔住了。他竟已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要给臣女这样的权柄?摄政公主……自古未有先例。”

“因为没有第二个年昭月。”

宗暻渊向前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朕说过,要与你并肩。这诏书就是朕给你的承诺。你能走到哪里,朕就把路铺到哪里。”

“朕不需要你去争,也不需要你去辩。”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你只需要在朝堂上,像以往一样,站在你该站的位置。剩下的,交给朕。”

晨光越来越亮,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坚定如磐石。

年昭月握着诏书草案的手慢慢收紧。

“臣女……”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亮,“明白了。”

————

从观稼台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

夏日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打湿了裙摆和鞋面。年昭月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番话。

摄政公主。位同副君。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她将与他在朝堂上真正平起平坐。

也意味着,他将为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为她扫清所有障碍。

“这些时日,朝中可能会有些风声。”走在前面的宗暻渊忽然开口,没有回头,“无论听到什么,不必理会。”

年昭月脚步一顿,随即跟上:“是。”

“怕吗?”走在前面的宗暻渊继续问道。

年昭月似乎没有犹豫:“不怕了。”

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晨光里,她脸上有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为什么不怕了?”他问。

“因为陛下说,你替我扫清了。”她看着他,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臣女信你。”

宗暻渊凝视她片刻,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直达眼底。

“朕既然敢给,就能护得住。”他说得很平淡,却字字千钧。

年昭月心头一烫,垂下眼睫:“臣女……让陛下费心了。”

“费心?”宗暻渊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年昭月,你可知朕这些年来,最费心的是什么?”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

“是看着你明明有能力、有抱负,却总要因着女子的身份,处处受限,步步谨慎。”他声音缓下来,“朕不想再看你如此。”

夏日的风吹过稻田,掀起层层绿浪。远处传来老农哼唱的小调,悠长而质朴。

年昭月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别过脸,轻声道:“陛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

“没有什么愧不敢当。”宗暻渊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这个给你。”

玉牌通体莹白,雕着繁复的云纹,正面刻着一个“昭”字,背面是“宸鉴”二字。

“这是通行禁中的令牌。”他递给她。

“凭此牌,你可随时入宫,无需提前请旨。紫宸殿、文渊阁、枢密院……所有机要之所,皆可通行无阻。”

年昭月接过,玉牌触手温润,显然已被他握了许久。

“谢陛下。”她郑重收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到西苑门口时,宗暻渊忽然又道:“这几日若无事,可来紫宸殿。”

年昭月一怔。

“有些新政的细则,朕想听听你的意见。”他侧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毕竟……”

他顿了顿,“很快你就要以摄政公主的身份,与朕共议国事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年昭月心头一跳。

“是。”她低声应道。

西苑门口,两人的路该分开了。

临别前,他忽然伸手,极轻地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草叶。

“去吧。”他收回手,声音温和。

年昭月行礼告退,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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