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辞山分别后的第五日,杨柳思才回万卷楼。

别人问起来,也只说因身体不舒服,临时回家歇了几日。对于他人其他的疑问,她一概不再做过多的解释。

知悉真相的环儿很是内疚,从此事开始,更是寸步不离杨柳思,便是杨柳思晚间歇息,她也定会搬张竹榻,同屋而卧。

这五日,谢绍昭日日都来万卷楼点卯,谢绍庭令她多看多问多揣摩,话虽这么说,谢绍庭不在跟前,何人敢拘束她?

日常也就在书坊一处轩敞的花厅领着丫头小厮吃肉喝酒掷骰子,吵吵闹闹,终日不息。

这个缘故,杨柳思刚进书坊,便隐隐听见不同往日的喧哗哄闹之声。

众人包括王相公皆是支吾不语,脸上无一例外挂着无可奈何的尬笑。

透过锁窗,杨柳思忽明忽暗的纤细身影被屋内人察觉,只是闹声未停,甚至更大了些。

还没迈入门槛,一只瓷盏被掷在地,碎片溅到杨柳思的绣鞋上,青绿的水渍洇湿了粉白的缎面。

环儿要理论,被杨柳思制止。

屋内当中,一面日常用于作画写字的酸枝木案几上,盘碟东倒西歪,汤汁淋漓,狼藉满目。

小厮丫头醉态毕露,也不回避,哄笑一团。

谢绍昭得意扬扬扶桌站起,虚虚做了一个揖:“先生,学生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五日,在我哥哥面前信誓旦旦,你就是这般尽职尽责的?”

“我想你但凡有心智,也知道这几日我病了,并非故意不来书坊。我是你的教习先生,不是你的洒扫丫头,难道要寸步不离你不成。另外——”杨柳思从环儿手中接过一本翠皮簿子,“见面行礼倒也勉强,言语恭敬减1分,勤奋求学减1分,先生病了,非但不予以慰藉,还出语刻薄,关怀备至也得减1分——”

谢绍昭啪地一拍桌面,唬得丫头小厮纷纷后躲,他们都清楚,三小姐要是发脾气,和“武疯子”没什么两样。

“你少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我哥哥面前,给你三分薄面,你若识相,就得见好就收,你莫非还真以为我怕你手中那破本子!”

“言语恭敬减5分!”杨柳思面无表情,眼神灼灼。

再这样下去,离20分真的不远了。

恼羞成怒的谢绍昭嘶吼道:“你们都是死人,把这女的给我抓起来。”

小厮丫鬟见环儿手中玩弄着一串铜钱,那铜钱边缘磨得极为锋利。

却见环儿猛不丁抬手一掷,铜光乍现,等看清时,那出手的小小铜钱已经插入众人身后的立柱中。

见无人敢上前,而门窗外书坊的人也窸窸窣窣探头探脑。

向来目中无人的谢绍昭何曾这等憋屈过,便是老子谢炜桢都拿她没办法,更何况一个来历不明的乡野丫头。

谢绍昭从案头操起自己平日用的步杖,步履趔趄地往前凑了几步,凭着一股蛮劲朝着杨柳思劈头盖脸打去,歪斜的身形更添了几分凶悍。

镶金包银分量不轻的皮质步杖带着闷响划过空气,诸人呼吸顿止,随即又长舒一口气。

那步杖被环儿顺势反手攥住,稍一用力便夺下步杖,跨步上前,一把扣住谢绍昭手腕。

谢绍昭只觉手骨都要被捏碎,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甚至嘴巴里还被环儿塞了半个馒头。

环儿颇轻松制伏了谢绍昭,笑望杨柳思等指示。

接下来,所有人包括环儿都愣住了,温柔优雅示人的杨柳思上前数步,对着谢绍昭那张愤怒到变形的脸啪啪就是结实的两巴掌,由于太过用力,指甲在谢绍昭脸上划了一道红印。

谢绍昭放弃挣扎,不可思议地看向杨柳思,她几乎都忘记了面颊火辣辣的痛感。

“这是我回敬你向我摔杯子和扔步杖的,分我不扣了。你此时去雕版房,我便既往不咎,你若是敢出书坊半步,二十分全部扣完,从此不敢劳你喊我一声先生。”杨柳思让环儿放掉谢绍昭。

有环儿在,谢绍昭不敢再造次,她捂着脸,灰溜溜拾起步杖,在丫头们的搀扶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根本没把杨柳思说的话当回事,她是谢绍庭唯一的妹妹,吓唬的话说说而已,难道真会把她嫁到乡下。

“杨柳思,你给我等着,有你哭的时候。”谢绍昭这样想着,刚要迈出书坊正门的门槛,门外步出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谢绍昭刚要骂娘,抬头看来人。

“哥哥!”

沉疴需下猛药。

当众打她、羞辱她便是杨柳思认为的猛药,因为她觉得谢绍昭还有得治。

但,杨柳思并不希望谢绍昭就这般不管不顾离去,不管这人多么粗鲁无礼霸蛮,其实跟陈曹宝之流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杨柳思有打听过关于谢绍昭的一些事,随着知道得越多,她对谢绍昭更多的是同情怜悯。

五六岁就没了母亲、外公,哥哥要读书,不能常常陪伴,那个爹,基本是缺席的。因为没有家人呵护,被下人们捧着宠着,染了诸多恶习。

谢炜桢对新妇的儿子也就是谢辞山却极好,两下对比,她心态失衡,用各种捣乱来引起父亲的注意。

谢炜桢确实注意到她了,对她非打即骂,冷嘲热讽。这就更使她生发逆反心理,从一个刁钻敏感的孩子成为如今这个霸道任性的少女。

环儿知晓杨柳思的心思,也生怕找不着后继之人,杨柳思会拖延离开书坊的时间。

她要上前拦住谢绍昭,杨柳思摇头不允。

“把她请回来,以她这样的性子,怕是再也不服管束了。罢了,罢了——”

“咦——”

随着环儿的惊叹声,谢绍昭耷拉着头重新出现在门口,拄杖上前,向着杨柳思深深作了一个揖。

“多谢先生教诲,学生知错了。我现在就去雕版房,还是——”

始料不及,杨柳思清了清嗓子:“去吧,多看多学。”

待谢绍昭离去,果然门外有修长身影闪过。

谢绍庭不笑的时候,眼尾微挑的桃花眼带着疏离清冷感,可若是含笑之时,澄澈的眼眸深处似有万亩桃花绽放,灼热明媚又温柔。

“先生放心,今日这般的行径,她不会有第二次。”美若冠玉,嗓音如幽泉击石,在青年才俊中,谢绍庭独步明州不是没有原因。

相比于在谢辞山面前更自在无拘,面对谢绍庭,杨柳思总会不自觉端着。

她认定他是个凉薄无情的人,即使他总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