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的空气,因弘历的归来与即将揭晓的调查结果,而显得格外凝滞。烛火将他年轻却已透出几分刚毅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他出去这两日,显然未曾好好休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那是洞悉关键、握有实据的光芒。
“皇额娘,” 弘历的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沉稳有力,“儿子回来了。砒霜一事,已查清了。不单是明面上有官府备案的药材铺、杂货铺,连城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路子,儿子也让粘杆处的人,借着查私盐、禁药的名头,或明或暗地探了个遍。”
“哦?” 我精神一振,示意剪秋给他倒杯热茶,“坐下说,详细道来。”
弘历接过茶盏,也顾不得烫,仰头灌了大半杯,这才缓了口气,条理清晰地禀报:“庆阳县城内,在官府正式登记、有资格买卖砒霜的铺子,总共只有两家——‘保和堂’药铺与‘王记杂货’。儿子调阅了他们在县衙刑房、户房的备案底册,也暗中取得了他们自家近三年的出入账本。”
他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用蝇头小楷记录的册子,摊开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两家铺子,自去年开春至今,合计购入砒霜 总量,仅为二两三分。而卖出记录,更是零星,多是一钱、半钱地售出,且买主、用途皆有粗略登记。直到案发前,账面库存仅剩不到一两。”
“二两三分的进货,不到一两的库存……” 我重复着这个数字,与那“一斤砒霜”的指控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弘历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冷嘲,“儿子料想那豪绅与狗官既敢伪造一斤之数,或许会从黑市补足‘证据’。果然,赵侍卫他们设法找到了一个常在庆阳、平凉两地暗中倒卖些禁药、私盐的黑市商人。威逼利诱之下,他吐了实。他手上,上半年确实经手过一批纯度更高的砒霜,约莫四钱左右。”
黑市!这才是关键!我立刻追问:“他卖给了谁?何时交易?可记得买家相貌?”
弘历眼中寒光一闪:“那商人说,交易时间,恰恰是在苦主家报案之后,但在县衙初步勘察、贴出告示之前!也就是案发次日到第三日之间!买家极为谨慎,是深夜独自一人前往,穿着 宽大的黑色连帽斗篷,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据那商人回忆,此人身形中等偏瘦,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举止不像普通百姓,倒像是大户人家的管事之流。他付的是成色极好的银锭,而且 似乎很急,拿了砒霜便匆匆离去。”
“报案之后?深夜?黑斗篷?大户管事?”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已经极其明显!这分明是有人得知案发,为了坐实“毒杀”罪名,匆忙去黑市购买“证物”砒霜!而能在案发后如此短时间内做出反应,并熟悉黑市门路、出手阔绰的“大户管事”,最大的嫌疑,无疑就是那被告□□杀人的豪绅家!
“可曾让那黑市商人辨认画像?或者,暗中指认?” 我追问。
弘历摇头:“儿子已让画师根据描述绘了身形图,也让那商人隔着窗缝,远远瞧过那豪绅家的几个管事。他虽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指着其中一人说,身形、走路的姿态,约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提到,那晚买家离开时,似乎右脚略有不便,迈门槛时微微顿了一下。而那二管家,据说前些日子确实扭伤了右脚踝。”
线索环环相扣!时间、方式、身形特征、甚至细微的体态(脚伤)都对得上!这几乎可以断定,那批“高纯度”的砒霜,就是案发后豪绅家派人紧急购入,用于栽赃陷害的“道具”!
弘历最后做了总结,语气斩钉截铁:“皇额娘,综上所述,整个庆阳县城,无论明暗渠道,在案发前后那段时日,市面上 可能流通的砒霜总量,满打满算,绝不会超过一两五钱! 而且其中至少四钱,是案发后才出现在黑市,并被疑似豪绅管家的人买走。那苦主家的少奶奶,嫁入不过半年,深居简出,她去哪里、有何能耐,能在这半年内,无声无息地凑齐足足一斤砒霜?这根本是天方夜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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