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含栀还因为不辞而别心怀愧疚,甚至不敢直视父皇的眼睛,反观宁辉,没事人似的做着体贴老父亲,喂药擦脸这些小事皆亲力亲为。

再一次默契地不谈杜蔚,好像在山洞那晚质问后在京城的事情就翻篇了,他们不是一个逃一个追,而是同游踏青的。

两人各怀心思地在这方小院子里呆了五天,除了顿顿不离苦涩的药汤,宁含栀心烦的就是找什么机会重新逃跑。如今父皇和他同吃同睡,没有一刻不在人眼皮子底下的,着实得费些心思好生计划。

他撑着窗台轻声叹气,在一旁画画的宁辉问:“无聊了?”

县官府中布置都很朴素,只有这院子精巧,不管是池塘小桥,还是流水草木,乍一看风景成画,细看每一个转角、树底、花丛又皆是精妙的一处造景,看得宁辉手痒,每日都要画上两幅。

宁含栀摇头,双眼还是散瞳地呆望着窗外,有气无力地说:“太漂亮了。”

宁辉忍俊不禁,搁下笔走过来,捡起碟子里一块红豆糕喂小崽嘴里,逗弄道:“我昨日问你这院子好看吗,你就说好看,别的词儿一概没有,今日说漂亮,怎么听起像违心之话?”

宁含栀吃着红豆糕,嘴被充足的内陷扎扎实实地堵满,嘴巴像兔子吃草似的不停嚼动,望向宁辉示意自己没空说话。

“不急,慢慢吃。”宁辉笑着倒了杯茶,等他咽下去了再喂。

宁含栀就着父皇的手喝了一口,把噎在喉咙里的糕点顺下去后才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喝,然后又顺手把茶杯递回去。

宁辉愣了愣,接过杯子放回桌上。

摸着小崽单薄的肩背,宁辉坐下把小崽抱在怀里,“想出去玩吗?”

宁含栀眼珠狡黠地转了转,点头道:“这是我来过最南边的地方,想出去看看他们的衣食住行和北边的不同,也算长长见识。”

他的脚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下地慢慢走不成问题。

宁辉也觉得以前要从宫里出去到外面玩还过程繁琐,现下机会正好,去街市方便,况且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带着小崽多逛逛多看看,也是有好处的。

“福瑞,进来伺候。”

那日大雨后便是数日晴天,南方已经转暖,宁辉脱下厚重的大氅,换上了轻便的春衫,宁含栀身子弱,还得穿着棉袄披风。

出了院子,宁含栀左瞧右看,时不时还问问随行的小厮这树呀花的,实则他是在观察县衙内外有多少侍卫守着,计划一下逃跑路线和时候,这才是他出来的目的。

出了县衙,转过一个街口便热闹起来。

宜南这边比不上京城,对商铺管束并不严格,街两边铺满了小摊子,中间留下可容纳三人齐肩走的道路来,这个时辰已算晚市,人少得很,小摊子上肉菜一类的也都卖得差不多了。

宁含栀手里兜着巴掌大的小草篮,里头装着粉色的指头大小的野果子,叫羊奶果,多汁清甜,他以前从未见过。

如之前一样,中午是在酒楼用的饭,宁含栀还想着在外头能逃过一顿苦药,结果筷子搁下,侍卫就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进来。

“趁热喝。”宁辉把最甜的一碟点心推到宁含栀面前,起身站在窗前远眺。

宁含栀觉得父皇这次出来心事重重的,不过他也不敢多问,默默端着药碗吹气。

福瑞伸着手要来接,“奴才来吧。”

宁含栀失笑,“一碗药而已,不会洒的。”

福瑞赔笑,手是一直没缩回去。在他眼里,小殿下和纸糊的没区别。他伺候着宁含栀喝药漱口,顺手把搁在桌上的手炉拿下去让人重新加碳。

宁含栀喝过药便开始犯困,坐在椅子上打起瞌睡。宁辉见了,走过来拍拍他的脸,“回去睡,这里不暖和。”

他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却是又往椅子里滑了滑,接着就被父皇拽着胳膊从椅子里提起来,跟着人上了马车。他脾胃虚弱,吃饭就躺下不利消化,因此即使马车宽敞,宁辉也揽着他的腰让他坐好,不许他窝着肚子,更不许他躺下。

就算这几日精细养着,身体的亏空也并没有补回来,在外头走走便耗掉他所有的精力,就着靠在宁辉的肩头坐直的这个姿势就睡得昏天黑地,到了县官府上,宁辉直接把他抱下马车。

身体位置的变换让他微微转醒,只是眼睛还未睁开,就在父皇温柔的轻哄中接着睡了。

一个时辰后,宁含栀被福瑞伺候着起身,视线在屋子里转悠一圈,果然,父皇又在画画。

宁含栀坐到窗边的小榻上,脑子里把上午得到的信息规整一番,思考着具体的逃跑策略。不一会儿,父皇站在他身后,他心虚地不敢回头,脖子僵硬地看向窗外。

南方好种树,目光所到之处皆有新芽催发,藏着生机勃勃之象,宁含栀心中不免感叹。

忽然,宁辉道:“逃跑路线计划好了吗?”

宁含栀心中一沉,杏眼圆睁,像是被猫咬住脖子的耗子。

“吓傻了?那父皇来规划一下,京中来的侍卫每四个时辰换值,后门与偏门值守最严,因此县官住的东苑是最好出去的,还是靠翻墙方便,你我父子想得可一样?”

几句话的功夫,宁含栀找回镇定,他咽了咽口水,老实说:“不,我一直在父皇眼皮子底下,东苑太远了不方便,还是从侧门……”

他越说越小声,宁辉接下一句:“打算晚上找机会?”

宁含栀双手垂在膝盖上,低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宁辉拍拍他的肩膀,敛了笑意,道:“这几日我在想,到底是何原因逼得你离家出走。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杜蔚,后来才想明白了,问题在我。”

听到“杜蔚”两个字,宁含栀吐息变深。

原来还是躲不过吗?他想。

宁辉中断话语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小五,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或许难以接受,但我不想我们父子之间总是横亘着一道不敢触碰的鸿沟,你冷静点,太医说情绪变动对你身子不好,爹爹慢慢给你讲,你听了,心里头有什么都明说,好吗?”

他没打算等小五的回答,继续说:“其实我考虑了很久,就在这次你摔跤后,我又纠结再三,打算埋在心里,可是你突然的出走让我又审视这个问题。老大隐晦地说过,你我之间的关系很奇怪,亲密又疏离,我想大约像是深雪未落的晚冬,气温已经降到最低,雪却一直落不下来,就沉着,压着。你瞧这枝桠新绿,冬天过不去,春天也来不了,不破不立。我便推翻了此前的决定,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宁含栀的双手放在身侧,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他想故作轻松地问是什么事,嘴巴张开,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糊紧了,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

他很害怕,害怕这几日的粉饰太平下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会变得更加糟糕。

宁辉不断地用手上的动作安抚着他,自己也抿着唇,深呼吸后,将压在心中的秘密坦白:“爹爹做过错事,上天垂怜,给了我一个挽回的机会。爹爹和你一样,是重生回来的。”

他语速不快,宁含栀却觉得一根细线将自己的心脏缓缓绞紧,他震惊地望向宁辉:“你知道我是……你也是……你什么都知道……”

宁辉重生和宁辉知道他重生,单拎一件出来说都超出宁含栀承受范围了。

两件一同挑明,反而让他理出一点头绪来。

“您重生在我回京前?那上一世我死后,您知道了什么,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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