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夜,料峭春寒未退,轩窗外月色清淡,透过半敞的雕花窗柩,在桌案上投落一片斑驳的疏影,又被长风拂乱、零碎。

崔府内宅的灯火已渐次熄灭,唯有更漏声不住滴答回响,敲打着人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自从崔兴业下葬,已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崔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因着老太爷丧期没过,更有旁支又出了横死之事,气氛仍旧是低沉压抑的。白幡虽撤,素缟未除,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素淡的绢纱,衬得庭院愈显凄清。

书房内,烛火微曳,崔重岫倚在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黄花梨的圈椅扶手,眸光落在几案上一沓新整理出的名册上。

她彻查崔府内务好几日,却没寻见卫慈插手崔兴业之死的实证——哪怕是一张字条、一声口信,皆无迹可寻。

倒是得出些更为耐人寻味的东西。

那一夜,看守西苑门户的婆子喝醉了酒。负责巡夜的小厮恰巧腹痛离岗。而引诱崔兴业去往赌坊的人,竟是柳氏的某个远房表亲。

她合上账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即便并无铁证指向卫慈,可这千丝万缕的巧合凑到一处,便是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依照布局的缜密程度,乃至借力打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她敢断定,除却某位心机深沉的反派,再无旁人了。

好在,借着崔兴业一事的由头,她也趁机清理了府中上下,某些平日里拿钱不办事,或是贪图小利便徇私的仆役。正如西苑那一片,负责巡视与采买的管事,油水捞得足,差事却办得极为敷衍。

料想便是因于这等疏漏,才给了某人布局的可乘之机。

崔重岫也没大张旗鼓的发作,只寻了由头,将这批人要么发卖,要么打发去了庄子上。又提拔一批身家清白,更为机敏的顶上。这一番动作下来,府中虽有议论,却也当作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无人觉出深意。

然则,正当她将将理顺这一切,意欲歇下之际,沉寂至今毫无动静的系统,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机械冰冷的电子音——

【系统任务:请宿主向卫慈赠书一本】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未知】

崔重岫:……

大半夜的,卫慈还在读书?估计是病好全了。

崔重岫冷眼瞧着虚空中那行只有她能看见的任务面板,眼底划过一丝厌烦。

她没动。

实则,她起初是懒得理会的,更甚于慢条斯理地洗漱了一番,并不打算遵循系统发布的任务去接近卫慈。

对于系统惩罚,她已然摸清了些许规律。痛是痛,正好可以测试一下现如今在系统衰弱后,再随着时间推移,惩罚的强度是否有所变化。

但转念一想,系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恰恰在卫慈弄死崔兴业后冒泡,难道反派有所成长,还能为系统提供能量么?

崔兴业死了,那是他蠢。卫慈设局,也是他狠毒。倘若如此,凭什么她还得受罪?

这不成。

也罢。

既然系统非要让她去见卫慈,倒不如……借此一事,去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崔重岫都歇下了,又掀开被褥,趿拉着软底绣履,绕过屏风,素荑拨开珠帘,站定于书架前。她的指尖在一列列经史子集上掠过,而后定格在被藏匿在角落处的话本子上,抽出翻阅。

应当是崔秀秀以前闲来无事,拿来消遣用的,多是些才子佳人、狐仙鬼怪的俗套故事。

她偶然翻找出一篇落了灰的话本,借着烛光看清了书名——《濯莲记》。再简略瞧了几眼,大抵讲的是一群自诩聪明绝顶的文人,算计同窗、算计同僚,最终却因泥足深陷,反被自作聪明所误,逐个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就这本吧。”

她唇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弧,将话本收在袖中,再随意披上一件氅衣,径直推门而出,清瘦纤弱的身形逐渐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

亥时三刻,月上中天。

西北角的偏院被银辉笼罩,在庭院深深下显得尤为寂寥。

新换的一批仆役,做事规矩,毫不玩忽职守,反倒教崔重岫不好肆意行走,只得悄自避开人。院中亦也一片沉寂,唯有厢房的轩窗内,透出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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