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孙某此次仓促赶来丰安县,原是为了一桩私事,没曾想竟能在此遇到奇人……呃,在下绥州蔚县孙应丘,不知二位尊姓大名?可否告知孙某?”
李令双正捏着一块桌上的桂花糕小口吃着,闻言摆了摆手,含糊道:“当不得什么‘奇人’,我姓李,名武。孙举人此来丰安县又是为何私事啊?”
她随口报了一个名字,因这名字听起来颇为男性化,正合眼下女扮男装的处境。至于这身体的真名“李令双”,此刻自然不便提起。
青衣男子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在下姓燕,单名一个‘扶’字。”语速不疾不徐,姿态从容,然而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眼底跃动的神采,却透出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未被世事磋磨的飞扬意气。
孙应丘看得微微一怔,心中暗赞:好一个神采照人的少年郎!
他忙敛神回礼,道:“原是李公子,燕公子。失敬失敬。”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忧色,说起正事:“实不相瞒,孙某此次仓促赶来丰安县,是为了一位姓林的姑娘。”
“她父母新丧,孤苦无依,不知怎地被歹人盯上,竟拐了卖到此地一位妈妈手下。”
“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眼看她被人带走,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只好一路尾随至此,正苦于不知如何救人……方才见二位似乎也是跟着那位妈妈进来的,莫非……也是为了此事?”
李令双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摸了摸鼻子,瞥了一眼身旁饶有兴致看着她的燕扶,才老实道:“这个嘛……是这个老鸨她诓骗我,并未告诉我实情,好说有个不依不饶想要闹事的举子。”
“我一时好奇,便跟着想来瞧瞧。没曾想,她竟是从人贩子手里买卖无辜女子,倒是被她摆了一道。”
燕扶道:“孙兄高义,为救邻人甘冒风险尾随至此,令人佩服。此事既然叫我们遇上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李令双立刻点头附和:“没错!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撞见了就不能不管!”
她身边的丫鬟小茹也握紧了小拳头,气鼓鼓地小声说:“公子说得对!那妈妈太可恶了!”
燕扶见状,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门边,拉开门,唤住走廊里一名路过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过了片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胖乎乎的老鸨赔着笑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瘦小的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布裙,身量尚未长足,显得空落落的。
她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细弱的脖颈,头发简单地绾着,只用一根木簪固定。待她怯怯抬起脸来,众人皆是一静——那是一张极清丽标致的小脸。
只是此刻面色苍白,眼下带着青影,睫毛上犹沾着未干的泪珠,宛如一枚被风雨摧折过的玉兰花苞,楚楚可怜得让人心生不忍。
李令双瞧着小姑娘的岁数,心里那点火气“噌”地又窜高了一截。
她没立刻理会老鸨,放缓了声音问那姑娘:“姑娘,你别怕,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实话实说,我们给你做主。”
林姑娘闻言,抬起泪眼看了看李令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细弱却清晰:“小女是蔚县人士,父母去年染病双亡,只留我一人。”
“上月我在家中,被几个陌生汉子强掳了去,辗转卖给了这位妈妈手下的人,昨日才被带到丰安县来。我说的句句是实情,求贵人做主!”说着,就要跪下。
李令双眼疾手快扶住她,转头看向老鸨时,脸色便沉了下来:“从拐子手里买人?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罪过!”
老鸨被李令双陡然拔高的气势唬了一跳,腿一软,差点真跪下去。
可膝盖弯到一半,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又硬生生挺直了——眼前人可瞧着年岁不大,又非官非吏,自己怕他作甚?
她偷眼去瞟那位一直沉默的青衣公子,却见他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冽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自己,显然也是动了怒。老鸨心里一哆嗦,到嘴边的撒泼话又咽了回去。
她干笑两声,搓着手道:“哎哟,这位公子可冤枉死老婆子了!我、我哪知道手下人是从哪儿弄来的人?”
“兴许……兴许是这丫头自己愿意,胡乱攀咬呢!空口白牙的,总不能她说啥就是啥吧?”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又挺直了些,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正的纸来,抖开递到李令双面前,“您瞧!契书在此,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丫头也是亲自画了押的!这总做不得假吧?”
那是一张略显粗糙的棉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末尾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李令双接过契书,眉头蹙得更紧,问向那姑娘:“这画押……又是怎么回事?”
林姑娘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声音哽咽:“他们……他们逼我的。说不画押,就要我的命。”
情况一下僵住了。没有契书,林姑娘是苦主,道理全在己方。
可这契书在手,白纸黑字加红手印,到了公堂之上,官府多半会认这“凭证”。
老鸨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见李令双面有难色,胆气又壮了几分,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公子,您也瞧见了。这世道,什么事都得讲个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