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双心里门儿清,四书五经她是一窍不通,真要掉书袋,立马就得露馅。

但说到“杂学”、“道理”,她这个见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现代灵魂,可就有话说了。

见孙举人上了“钩”,她反倒不急了,气定神闲地坐回原位,自己提壶倒了杯清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抬起一双清亮的眸子,笑盈盈地抛出一个问题:

“兄台,咱们暂且抛开那些圣人之言。我且问你一个最实在的——士农工商,在你看来,孰轻孰重?如何排序?”

孙举人不假思索,这是印在读书人骨子里的答案:“自然是农为首,仕次之,工再次,商为其末。”

“士者,治国平天下;农者,天下之本,衣食所出;工者,制器利民;商者,不过是互通有无,低买高卖,于国于民,并无根基之重。”

他顿了顿,略带审视地看着李令双,“莫非小友对此有不同见解?”

一直坐在旁边静听的青衣男子,此刻也微微倾身,显出几分兴趣。

“根基?”李令双放下茶杯,语气轻快却清晰,“兄台说农是本,我举双手赞成。”

“那请问,同样是耕种,用耒耜和用曲辕犁,产出可一样?用老法子看天吃饭,和若能懂得些许天文水利,让庄稼早几日灌上水、避开一场雹子,收成又可会一样?”

孙举人一怔:“这……自然是有利器、知天时者更佳。此乃工之巧思与……与格物之智,亦不可废。”

“着啊!”李令双抚掌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您看,这就不是简单的‘农’事了。”

“这需要‘工’去打造更好的农具,需要人去研究天时地理、土壤水利——我管这叫‘格物致用’之学,或者说,是能让土地生出更多粮食的‘法子’。”

“这‘法子’进步了,一个农人能养活的人就多了,是不是这个理?”

孙举人下意识点头:“确是如此。‘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古有明训。”

“好,”李令双话锋一转,“那么商人呢?若没有商人南来北往,苏杭的丝绸、景德镇的瓷器、两淮的盐,如何能到边陲百姓手中?”

“关中的麦、江南的米,如何能互通有无,平抑灾年的粮价?他们看似‘低买高卖’,实则让物产流通,货尽其用,地尽其利。”

“没有这份流通,苏州的绣娘手艺再好,也只能守着锦绣饿肚子;北地的牧民牛羊成群,却换不来急需的茶盐布匹。这算不算也是让天下财富‘活’起来,让百姓生计多一条路的‘根基’?”

孙举人眉头紧锁,显然在激烈思考。

他沉吟道:“小友此言……也有几分道理。商之流通,确有其用。然则商人重利轻义,盘剥百姓,亦是常事,岂能与士农之功等同?”

“所以我没说商人个个是圣人呀。”李令双摊摊手,神态自然,“就像读书人里也有贪官污吏,农民里也有懒汉,工匠里也有造劣器的。”

“咱们论的是这‘事’本身有没有用,而不是做这事的人是不是完美无瑕,对吧?”

“再说,若没有商人冒险涉远,我们如何能见到异域的香料、宝石、新奇作物?”

“眼界如何打开?我听说先皇有何明下海,带回的岂止是珍宝,还有海图、见识,这算不算功劳?”

青衣男子听到这里,眼中掠过一丝激赏。他难得主动开口,声音清润:“听你之意,是认为工之巧技、商之流通,若能导向富国利民之实,其价值便不容轻视?”

“公子说得通透!”李令双朝他眨了眨眼,继续对孙举人道,“所以说到底,士农工商,看似四业,实则相辅相成。读书人制定好的律法、政策(比如轻徭薄赋、鼓励耕织),来保障这个循环;农民提供最根本的粮食衣物;工匠不断改进工具、技术;商人则像血脉,让这些东西流动起来,去到需要的地方。”

“血脉不通,人就会生病;货殖不通,天下也会生病。这四者,缺了谁,这天下都难真正安康富足。”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更“超前”的概念:“我把这种能让土地多产粮食、让工匠造出更精良物品、让流通更有效率的本事,叫做‘生财之力’或者‘造富之能’。”

“这能力越强,天下能养活的安分百姓就越多,日子就越好过,国家自然就越稳固。这可比空谈道德文章,更关乎实实在在的民生呢。”

孙举人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小友这‘生财之力’说,新颖别致。依你之见,这‘商’与你这‘生财之力’,又有何深层关联?莫非多几个商人,这‘力’就强了?”

“关联可大了!”李令双解释道,“商人行走四方,见多识广。他们为了赚取利润,天然就会去寻找哪里有什么好东西,哪里又急需什么货物。”

“这个过程,本身就在促进各地物产、技术的交流。比如,一个商人发现某地产出一种新染料更鲜亮持久,他就会把这染料贩运到织造发达之地。”

“织工用了更好的染料,织出的绸缎更美,就能卖出更高的价钱,这就鼓励了更多人研究更好的染料和织法。”

“你看,商人的求利之举,是不是无形中推动了染织技术的进步?这就是‘商’刺激了‘工’的改良,最终提升了咱们说的那个‘生财之力’。”

青衣男子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如此说来,商如活水,不仅能流通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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