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起哄着。
那媒人脸色一白,这许大夫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般人家见下聘礼强留,也要考虑个一两日,届时她放出些不好听的风声,这事儿便成了。
如今许擢青不仅不接下聘礼还要捐了,这陈老爷出了名的吝啬,要是让他知道这聘礼打了水漂,自己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想通此处,她挥手示意伙计:“抬回去,快抬回去。”
八口红箱又被吭哧吭哧抬走,来时风风光光,去时灰头土脸,看热闹的人群哄堂大笑,指指点点。
许擢青目送那一片刺眼的红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屋。她面色从容,似乎方才那场荒唐闹剧不过是一缕轻风。围观的百姓见她这般气度,议论声里更多了几分敬佩。这许大夫,不仅医术了得,骨头也硬得很。
排队的人群虽还在交头接耳说着方才的热闹,却也都规矩地按着次序来。许擢青坐回诊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素纸,提笔蘸墨,神色平静得仿佛一切如常。
“下一个。”
一个老翁颤巍巍坐下,伸出枯瘦的手腕。许擢青搭脉细辨,又瞧了瞧他的舌苔与眼白颜色,温声问道:“老人家可是时常心悸,夜寐不安?”
老翁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许大夫真是神了,老朽夜里总觉心口慌,睡不踏实。”
“脉象细数,舌红少苔,这是心阴不足。”
许擢青提笔写下药方:“我给您开个天王补心丹,滋阴养血,补心安神。另外,年节饮食油腻,老人家脾胃弱,这两日还是清淡些好。”
那老翁领了药方离去,随即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下,孩子三岁左右,脸蛋红扑扑,却蔫蔫地趴在母亲肩头。
许擢青伸手探了探孩子额头,轻声逗弄道:“张嘴给姐姐看看舌头,好不好?”
孩子怯生生张嘴,舌苔薄白。许擢青诊脉后提笔开方:“孩子是有些受风受寒了,我开个杏苏散,疏风散寒,宣肺止咳。这两日莫要见风,饮食也要清淡些。”
妇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许擢青继续看诊,望闻问切,有条不紊。
送走另一个病人,许擢青刚想喘两口气,陵游小步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道:“东家,外头有个丫鬟模样的姑娘求见,说是武节将军府姜三小姐差来的。”
许擢青动作一顿,姜灼?
“请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跟着陵游进来,朝许擢青福了一礼:“奴婢春桃,见过许大夫。”
许擢青扶起她:“不必多礼,可是姜小姐有何需要帮助的?”
春桃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小声道:“许大夫,小姐差奴婢来是想请您过府一趟。小姐身边一个新收的丫鬟不慎从梯子上摔下来,磕伤了头,本来敷了药以为无碍,谁知昨夜突然肿得厉害,今早竟发起热来。”
说着,她面露难色:“小姐知道许大夫这两日忙碌,本不应该叨扰。但府中常用的大夫是随军的医官,这几日正在营中为将士们诊治冻伤,一时赶不回来……”
许擢青暗想,姜灼那样好强的人,若非真遇上难处,断不会这时候差人来请她。外伤发热,若是处置不当,引发败血症,确是可大可小。
可她抬眼看向门外还长的等候队伍,少说还有三四十人等着。
今日是义诊首日,若她这个东家中途离开,难免落人口实。那些本就眼红医馆得了知府赏赐的人,还不知要编排些什么。
沉吟片刻,许擢青道:“春桃姑娘,今日医馆义诊,我实在不便离开。”
见春桃脸色一白,她忙道:“不过你且放心,我让馆中的另一位大夫决明随你去,她的医术师承太医院太医许擢柯,很是扎实。”
春桃犹豫了一下,可看许擢青神色诚恳,又见外头确实排着长队,只得点头:“那便有劳许大夫安排。”
许擢青唤来决明,低声将情况说了。决明点头,也不多言,回后堂取了药箱,便随春桃去了。
她性子静,医术却扎实,尤其一手外伤处置深得师兄真传,许擢青对她很是放心。
送走决明,许擢青重新坐回诊案前,可心思却难免有些飘忽。外伤发热,若是伤口严重便危险了,也不知那丫鬟伤势究竟如何。
忽然,门外排队人们闹起来,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挤到最前头,嚷嚷道:“许大夫,先给我看看,我胳膊疼得厉害。”
陵游忙上前拦他:“这位大哥,要排队……”
“排什么队?”
那男人粗声打断,一把推开陵游,径直冲到诊案前,将袖子一撸,露出条筋肉虬结的胳膊:“许大夫,你给瞧瞧,我昨日在码头卸货,今早起来这胳膊就抬不起来了。是不是伤着筋了?”
许擢青抬眼看他,这男人二十来岁,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哪里像身体不适的样子。她心中已有些腿短,示意他坐下:“手放上来。”
男人将胳膊往脉枕上一搁,许擢青把脉瞧了瞧,脉搏沉稳有力。
她心中已有数,取过针囊,拈起一根银针:“我先给你扎一针,舒筋活络。”
银针正要落下,那汉子忽然大叫一声,从凳子上弹起来,捂着胳膊喊道:“麻了!麻了!许大夫,你这针一扎,我整条胳膊都没知觉了!”
这一嗓子喊得震天响,门外排队的人群哗然,都探头进来张望,交头接耳。
许擢青手中银针悬在半空,冷静地看着那男人。他虽捂着胳膊,脸上做出痛苦表情,可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时往门外瞟去。
她心中冷笑,这几日免费义诊,城中不少医馆门庭冷落,自有人眼红心热,想来找麻烦。
只是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许擢青似笑非笑开口道:“这位大哥,我的银针还未落下,你怎么就麻了?”
男人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这,这是我紧张,一看见针就麻了。”
“哦?”
许擢青扬起一抹笑意,将银针收回针囊:“既然如此,我不用针便是。”
她站起身,走到汉子身侧:“你且将胳膊伸直,我帮你推拿几下,也可舒筋活血。”
男人狐疑地看着她,慢慢伸直胳膊。许擢青双手按住他肘弯处,指尖暗中发力摁在麻穴上。他顿时觉得一股酸麻从肘窝直冲肩头,整个手臂真的麻翻了。
他猛地用另一只手推开许擢青,怒目圆睁:“你这大夫,我整条手臂都麻了,没有知觉了!我今日午后要如何干活?”
怒喝完这一句,男人又连忙转过身捂住手臂,面露哀凄,朝等候的众人控诉:“大家都见到了,这庸医废了我的胳膊,我码头搬货的活计算是完了。”
“那你待如何?”许擢青问道,顺便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将闹事男人赶出去的陵游。
男人眼珠子一转,那人只说要他闹得医馆开不下去,想起传闻中官府上给福来医馆的银子,心中垂涎不已。
他扬起下巴,鼻孔看人:“哼,毁了我一条胳膊,你这医馆趁早关门大吉吧。若不然,你给我十两银子作补偿,我便原谅,否则我天天来你这医馆坐。”
许擢青笑起来,美目流盼,趁他注意力被吸引,指尖弹出一粒石子,精准地击中男人的那条手臂。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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