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擢青手一抖,门板差点夹到手指。
抬眼看去,方栩站在门外,身形修长挺拔的身形,肩头落着些未化的雪花。他幽怨地看着她,紧抿着唇,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他手里牵着阿年,小姑娘穿着桃红袄子,背着个小书袋,正仰着脸冲她笑。
许擢青脑中“嗡”的一声响,来了,这熟悉的的阵仗。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是吃醋。刚被师傅许萧华从雪地里捡回来时,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师傅怜惜她身世可怜,对她格外照顾些。那时师兄许擢柯也不过十岁上下,见师傅总把最好的吃食留给她,总在夜里起身为她掖被角,便常常躲在墙角生闷气。
最过分的一次,许擢柯偷偷往她的饭里撒了一大把盐,咸得她直吐舌头。
她那时年纪虽小,却敏感得很。夜里偷听到师兄在师傅房外哭诉,说师父偏心,她才知道,原来那一碗咸得发苦的饭是这么来的。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第二日炖汤时,她趁机往师兄的汤锅里丢了一大把黄连,煮沸后又仔细挑出来。那顿饭,师兄喝一口汤脸就绿一分,偏偏在师傅面前不敢吐,硬是憋着喝完了,饭后灌了一整壶水才缓过来。
两人就这样在师傅眼皮子底下针锋相对了两年,师兄藏她的医书害她被师傅责罚,她在他的药杵上抹蜂蜜招蚂蚁,改他的药方让他试药呕吐。
直到后来都长大了,懂事了,两人才渐渐和解,反倒默契无比。
再后来,师父陆续捡回了陵游和决明。那时师傅的身体已日渐衰弱,照料师弟师妹的担子便落在了她和师兄肩上。
陵游活泼好动,有什么烦恼不满都藏不住话,决明沉默寡言,她和师兄都不自觉地多关照决明一些。陵游便常常吃醋,撒泼打滚,嚷嚷着偏。
许擢青总能将他治得服服帖帖,或是允诺教他一套新的针法,或是答应带他进山采药,再不济,一根师傅不许他吃的哄得他破涕为笑。
及至她接手医馆,常出入些富贵人家,见惯了那些妻妾间的争风吃醋,见过婆媳妯娌的明争暗斗,更是将争风吃醋理解了个透彻。
她还总结出了经验,那就是万不可顺着对方的情绪走。要快刀斩乱麻,遇强则更强,遇弱则更弱。
对方撒泼,你便要比他更疯癫,对方哭闹,你便要比他流更多的泪。
可方栩不一样,吃醋不撒泼,明明一身武艺,身高体壮,可一吃醋就喜欢扮可怜装柔弱。用那双好看的眸子落寞地看着她,眉眼低垂,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犬。
那日从天珠阁回来,许擢青事后细想,方栩腹部的伤口裂开,只怕是他见她与崔遥说话,心头吃味,故意弄裂伤口好引她注意。
而今日陈百万闹那一出,她本就有些理亏。虽当场拒了,可设身处地想想,她见不得别人向方栩提亲,那方栩吃醋也正常。
因此,此刻面对幽怨的方栩,她竟有些心虚,那些对付吃醋的丰富经验,一时也使不出来。
许擢青强作镇定,侧身让开:“快进来,外头冷。”
方栩牵着阿年迈进医馆,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委屈又控诉,直看得许擢青头皮发麻。
她连忙蹲下身,抱起阿年转移话题,躲避与方栩的眼神交流:“阿年今天在学堂学了什么呀?”
阿年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先生教我们背《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先生还夸我字写得好。”她忽然想起什么,示意阿兄掏出书袋里的纸。
许擢青避开方栩的视线,接过那张纸,上头是阿年稚嫩的笔迹,她心头一软,笑道:“我们阿年真棒。”
她抱着阿年往屋里走,余光却瞥见方栩还站在那里。
方栩在街上就听说了盐商向许擢青提亲的事,那些闲汉说得绘声绘色。他本已醋意翻涌,接了阿年放学回家,原想着撒点娇找找存在感。哪知刚到医馆门口,就见许擢青要关门,见了他还眼神躲闪。
于是,晚饭时众人都察觉到了许大夫和方栩之间有些古怪。
唯有陵游大大咧咧,一边扒饭一边说:“东家你是不知道,那媒婆灰溜溜地往陈家去,然后又被陈家赶出来了,连酬劳都没有,于是将陈家的丑事抖了个遍。”
“陵游,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许擢青给陵游夹了一筷子菜,又看了方栩一眼威胁他别说。
陵游这才反应过来,暗骂自己不当心,怎么能当着方兄的面提这亲事呢?
再一看桌上众人,阿年倒是眼睛亮晶晶地听陵游说话,而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对面那两位之间的暗流涌动。陵游赶忙将碗里的饭爬完,火速离席。
另一边,许擢青能感觉到方栩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像往常一样给阿年夹菜,动作温柔。
她却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许擢青连忙起身往灶房溜:“我去帮三娘洗碗。”
三娘急忙拦住,将她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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