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舟却将目光转向姚知节,“我记得姚相公的新法里,有一项差役法吧,陛下可以北疆战事告急为由,向民间征兵,不愿服兵役者以钱粮相抵,每家每户,按比征兵,富户中仆人小厮也算人头。”
姚知节眼皮跳了跳,虽然法是他提的,但他没想如此操之过急,强制征兵很可能引起民乱。
他刚想开口,就听燕隋道,“就这么办吧,这件事交给徐卿。”
徐静舟领命而去,连反驳的机会都没给姚知节。
第二日早朝时,燕隋公布了北疆战况,问计于朝臣,结果无人吭声,他才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以前薛回在的时候,朝堂从来没有如此静如死水过,这段时间虽然无人悖逆,但事事不顺,变法派水涨船高,曾以薛回马首是瞻的保守派突然间销声匿迹。
燕隋直接点名,“刘卿,你怎么看?”
兵部侍郎刘胜出列,四十出头的模样,眼中闪着精光,他手执笏板躬身,“一切任凭陛下做主。”
燕隋面无表情,刚开始听到这种话的得意散去,他恍然明白,这些人不是真的觉得他英明,让他做主,而是根本懒得搭理他。
掩于袖中的手指紧紧攥起,他又问了一个人,“柳少卿?”
大理寺少卿柳余寒,今年不过二十六,是薛回一手提拔起来的,但为人低调,存在感不强。
他出列,和刘胜一样的话术,“听凭陛下做主。”
燕隋缓缓起身,眸色森寒,“满朝文武,连一个解决办法都拿不出来,朕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虽然他已经把事情交给了徐静舟,但他并不想姓徐的一家独大,原想找个人同徐七一起操办,结果一个两个全都把责任甩给他。
既然如此……他开口,“柳余寒、刘胜听旨,限你二人三日之内,同盐铁使徐静舟一起筹粮三十万旦,逾期革职查办。”
姓薛的都死了,还留下一批人来膈应他,眼里毫无君父。
柳余寒面容清俊,神色淡然地领旨。
自从薛公走后,他对这朝堂就全无念想,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樊楼三层雅间里,徐静舟看着已经有些萧条的街道,手中折扇轻摇,问身后的亲随,“芙蓉苑那边怎样了?”
亲随一板一眼道,“那些富商一听说郎君要按人头征兵,都不肯来了。”
徐静舟回头看着他,伸出手,将他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摆出个笑的表情,终于满意了,“不肯来好啊,家里有妻妾的,就把他们在芙蓉苑的消费记录、留宿时点的姑娘告诉他们的妻儿,没有妻儿的就告诉他们的父母和友人,好好替他们宣传一下。”
说着,他想到什么,顿了一下,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摇起扇,“算了,人不要脸则无敌,徐家已经烂成臭泥,要不要脸都无所谓了。”
他原本想着替他大哥和家中姐妹遮掩遮掩,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有些东西越捂别人越好奇。
不就是徐家大郎做了倌儿,徐家姑娘做了妓吗?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徐静舟冷漠地想着。
想摆脱徐家几代人织就的深渊,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成就执念,登顶江山,要么放下幻想,泯灭众生。
但现在看来,第二个大概是做不到的,污血浇灌久了,徐家的后辈全长成了一朵朵畸形的毒物。
也包括……他。
亲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板着一张脸,一丝不苟地去执行他的命令。
徐静舟叹了口气,忽然有点想念青追了,虽然偶尔白痴聒噪了点,但比这棺材脸好多了,就是不知道这小傻子去哪里逍遥了。
薛夫人已经被带回来有段时日,结果青追还不见踪影,莫不是半途不想履行承诺跑了吧?
而被他念叨的青追,此时正像只花蝴蝶一样,围着曲红绫飞上飞下,“我和你说,鱼要这么烤才好吃,这种红果瞧见了吗?挤点汁液上去,香得能咬掉你的舌头。”
曲红绫坐在一块石头上,看了眼熟透的大肥鱼,“想不到你还有这手。”
青追嘚瑟,“那可不,我以前在上清山的时候,后山湖里的鱼都被我抓光了。”
说着,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把我师父养的金龙给烤,被他揍得三天没能下床。”
曲红绫幽幽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嫉妒,愈发看某人不顺眼,她一把抢过鱼,“要吃自己去抓。”
青追:“???”
这不就是他抓的吗?咋还阴晴不定的?
三两下啃完鱼,曲红绫起身,拍了拍手,“我要回玉京了,你不许跟着我。”
青追立马扔下手中刚抓上来的鱼,“不行,你功夫那么差,万一被那些人抓了怎么办?”
曲红绫危险地眯起眼,手已经摸上挎包里的药粉,但不过片刻又抽了出来,“跟着我也可以,但你必须听我的。”
青追忙不迭地点头,他还想找机会再体验一下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呢,就像小时候荡秋千一样,刺激。
两人忙不迭地赶回玉京,而姚月娴却在急匆匆把产业撤往安州。
这几日她听到了越来越多负面的消息,全是关于变法的。
说她父亲的新法就是为了搜刮百姓的钱粮,用来满足朝臣和皇室的私欲,也有人说,那些钱是“孝敬”北戎的供礼。
谣言喧嚣尘上,民间骂声一片,他父亲却觉得是保守派在暗中推波助澜,一直打压曾经薛相一派的官员。
姚月娴站在廊下,忧心忡忡地望着门口,问赶来的小厮,“父亲可回了?”
小厮摇头,“相公还在宫里。”
姚月娴心里有些不安,她父亲从日出入宫,如今已黄昏,宫里也没递个消息出来。
“走,去寻母亲。”姚月娴扶着春儿的手,朝嫡母刘氏的院子走去。
嫡母有诰命在身,加上主管后宫的淑妃娘娘是她堂妹,入宫无须递牌。
刘氏四十出头,相貌端庄雍容,治家颇有手段,很得姚知节敬重,唯一的败笔就是生了一个混账儿子。
她虽然不待见这些姨娘庶女,但也没太过苛责,听完姚月娴的来意,沉吟片刻,吩咐管事嬷嬷,“遣人去打探打探,看看是否有宫中的消息。”
她转头,看向这个沉静知趣的庶女,有些遗憾,遗憾她不是自己的女儿,她开口,“你也别担心,你父亲走时有交代,今日事急,会议到很晚。”
姚月娴轻轻松了口气,她父亲这样交代,估计是没什么大事了。
刘氏看着她,试探性地问,“最近文家在向我打探你的婚事,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姚月娴一脸疑惑,“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