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旻收起笑意,神色肃然:“我祖父返回岁都,如今在朝堂已是近乎公开的秘密。昨日,他接到陛下密诏,命他与阿决一同入宫陪侍。”他顿了顿,声音压更低,“想来是为防万一,若有变故……可即刻宣读遗诏,稳定大局。”
他的目光落在赵蛮姜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但昨夜阿决大婚,被人用美人计……绊住了脚步。因此直到寅时末,我祖父才随他一道,动身往宫门处候旨去了。”
赵蛮姜的脸不自然地侧了侧,目光飘忽地移向窗外,刻意转了话头:“能再快些么?一旦陛下驾崩的消息传开,城门必定戒严,到时候再想走就难了。”
“这会儿知道急了?”卫旻挑眉,嘴上虽这般说,仍是抬手叩了叩车壁,示意车夫提速。随即,他又试探着开口:“你倒是狠得下心。将阿决牵绊至如此境地,就不怕他失势之后,被盈和曜清算灭口?”
“盈和曜身份再怎么尊贵,终究非皇室血脉,事毕他总要离开皇宫,回他自己的府邸。”赵蛮姜眼底锋芒未敛,语气冷静:“离了皇城禁军,他也不过是一平凡臣子。是臣子,就该听候君令。”
卫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么快就替他铺好后路了?让我猜猜……你是想让盈和晞那边动手?”
“是。”赵蛮姜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还给她……递了一把趁手的刀。”
卫旻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神情有一瞬的空白:“你让卫风去做这件事?”
赵蛮姜移开视线,垂下眼睫,沉默着没有答话。
卫旻低叹一声,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到头来,我们这些人,倒是个个都被你算计进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转而提起另一桩事:“昨夜岐王府出了乱子,叶澜被人劫走了——竟是盈和朝的手笔。”他摇了摇头,“你看,连这盈和家的纨绔公子,也甘心供你驱使。”
“他当初为求你的赐婚,还直接在朝会上闹起来。”卫旻抬眼,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语气却带着玩味,“赵蛮姜,你倒真是好手段。”
赵蛮姜冷冷瞥他一眼,不理会他的嘲讽。
天际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街巷两侧的屋瓦上凝结着薄薄的霜色,在初现的天光里泛着清冷的白芒。车轮辘辘,碾过尚带着夜寒的青石板路,在沉默中一颠一簸地前行。
天光破晓。
马车骤然停驻,赵蛮姜因着这突然的停顿身子往前一晃,忙扶住车壁。
“到了吗?”她稳住身形,掀开帘子往外望去。果然,马车已行至岁都的东外城门不远处,只是城门紧闭,一排整备完好的士兵把守着。
“不对!”赵蛮姜迅速缩回车内,“怎么这个时辰城门还未开?”
卫旻小心地把窗帘撩起一角,靠着车窗凝眉观察了一会儿,“为何是靖远军的人在守门?”
“什么?”赵蛮姜心下一沉,“岁都的东外城门不是归由戍卫军管辖?”
卫旻也觉蹊跷,“莫非因为昨夜宫变,所有戍卫军都被调往宫门处了?”
赵蛮姜心绪飞快转动,“盈和朝劫出叶澜,是什么时辰?”
“约在丑时。我得到消息,已是寅时了。”
“这样早……”她喃喃道,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那他离开府邸不久,便该有人禀报叶澜被劫……”
他已经知道她要逃了。
“我下去看看。”卫旻面色凝重,令马车靠边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掀帘下车。
赵蛮姜独坐车内,指尖死死攥着裙角,骨节泛白。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
约莫一炷香后,马车轻响,卫旻带着一身晨间的清寒回到车上。
“怎么样?”赵蛮姜的面上已经难掩急色。
卫旻抿了抿唇,声音低沉:“陛下驾崩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外城四面城门均已戒严,不进不出。”
“怎会如此之快?”赵蛮姜瞳孔微缩,“他们进去了?宫门……已经开了?”
卫旻沉吟道:“看来,阿决在禁军之中……也早有布置。”
赵蛮姜脑中立刻闪过“谢承延”这个名字,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当真是好手段。”
“想必是阿决入宫确认陛下驾崩后,即刻下令封锁了消息,同时控制了内外城门。”卫旻分析着,目光复杂地看向赵蛮姜“他既已掌控外城,近畿靖远军要不要入皇城,也不过是他一声令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阿决是直系宗室,眼下这般局势,别说整治盈和曜,即便他要坐上那个位置……都不过轻而易举。”
赵蛮姜语气决然:“他坐不上那个位置。”
卫旻辩驳道:“为何不能?允王作为宗室资格最老的亲王,也作为宗室利益的代表,定会支持宗室上位,而非外戚。再者,朝中诸多高门子弟皆出自我祖父门下,以他老人家的威望,若表态支持阿决,追随的世家必不在少数。如此,他手握兵权,有宗室倚仗,得世家支持,如何坐不稳那个位置?”
“盈和曜再蠢,也不会弑杀太子。太子不死,他便名不正言不顺。”赵蛮姜抬眼,定定地看着卫旻,“更何况……还有我。”
“你?”卫旻眉心微蹙,“你还有后手?”
说完又轻叹一声:“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阿决待你……很不一般。从没见他对哪个人如此牵肠挂肚。他是真心待你好,你……当真忍心这般对他?”
“他真心待我好?”赵蛮姜骤然冷笑出声,那笑声里透着刺骨的凉,“若真心待我好,为何又将我像笼中鸟雀一样困在岐王府?”
“不是陛下……”卫旻话未问完,猛然想起岐王府内外那些清一色的靖远军守卫,霎时恍然,“竟然是这样……可这是为何?”
“你知道他为何坐不上那个位置么?”赵蛮姜面色漠然,字句却如冰锥砸下,“我与太子妃盈和晞有一桩交易。她予我兵马钱财,我予她一个保障——”
“一个让易长决坐不上那个位置的保障。”
她顿了顿,迎上卫旻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体内种了一道生死引,牵着易长决的命。”
“这便是他为何要将我锁在身边,寸步不离,生怕我有半分闪失。”
“哪有什么真心待我好。”
“不过是……攸关性命,迫不得已罢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