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辉轻轻压着他躺下,手按在他肩头,简明地说了开头并结尾,“上月初四,漠北七部联手进攻,这是最新的战报,墨于、关数两部的领头大将已被斩,剩下的只有丘尾部的骑兵是个劲敌,其余四部不成气候。”

宁含栀慌张地接过奏报细读,心绪奔涌起伏,宁辉挪到他身侧将他揽住,一只手在他胸口顺着气,哄到:“别急,慢慢看,战局顺利,你师父可是立了大功。”

宁含栀皱着眉头问:“他们怎么会联手?据我所知百年来十一部虽有过联合,不过是三三两两,且多是为了内斗,从未全然团结进攻我朝,尤其是墨于、关数,他们在最西边,往年来骚扰我边境,也只是冬日里缺粮,正面与我们相抗对他们弊远大于利,是谁促进了这次合谋?爹爹知道吗?”

宁含栀目光锐利,语速极快,丝毫没有往常在宁辉膝下撒娇的小儿姿态。

宁辉随着他的疑问迅速解释:“丘尾可汗继位不到两年,但脚跟已站稳,且野心十足,手腕也胜过他父亲,做了许多拉拢之事,勾结上杜蔚的就是他。”

“杜蔚是和他联手?您查出来了?”宁含栀瞪大了眼睛。

“是,他虽出京,但小动作一直不停。”宁含栀沉沉呼出一口气,“有来往书信被我安插的人截下誊抄于我。他要丘尾拿赵嘉的人头来换北九城。”

宁含栀不气反笑,“他疯了吧?怎生恨师父至此?”

要说起赵嘉与杜蔚之间的仇怨,除了当事人,就只有平衡朝堂权利党派的宁辉的最清楚,无非也就是少年相识,因处境想法不同而分道扬镳。

宁含栀也只能叹息,“其实当年师父选择调任出京,即表示退步吧,偏偏杜蔚他不肯放下仇恨,步步紧逼,师父才不得不反击,以至于矛盾不可调和。”

宁辉揉揉他的脑袋,道:“不管你师父怎么做,他们都做不成朋友。昔年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才是不该有的意外。”

宁含栀点头,懒得困于往事恩仇,道:“不说这个,父皇能不能把给我看看最新的局图?”

宁辉就知道他一旦知晓此事定然是会跟着操心的,捏了捏他秀气的鼻尖,无奈道:“能,但不能久看,不能费心神,更不能为此睡不着觉,爹爹今晚会过来监督你睡觉的。”

说罢他抱着小五去书房,帮他捋了捋现在的战况。

两人有时一问一答,有时一人说上句一人便接下句,两人思绪转得飞快又默契十足,在书房一呆就是半天,别说宁含栀,就是宁辉自己都忘了方才说的话。

后来是宁含栀说得口渴,唤人进来添茶,宁辉才意识到原来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赶忙拉着人歇歇。

宁含栀捧着茶崇敬地望着宁辉,问:“爹爹,你怎么懂打仗的啊?感觉你快和师父一样厉害了……”

“这是抬举我呢?”宁辉失笑,“我可不是文弱的书生皇帝,你去问问你大哥,他知道我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上的。”

宁含栀若有所思,“奥……从前师父还说我在领兵上颇有天赋,想来应是从爹爹这里得来的。”

“嘴巴真甜。”宁辉喜滋滋地揉搓着聪明可爱的小儿子,又在他身上捏捏,说:“是长了些肉,脸色也红润了。”

“是啊,这几日未穿夹袄我都不觉得冷了,今儿还下雨呢。”

父子俩抬头望向窗外,雨滴洒在屋檐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点也不扰人,反而听得人心绪宁静。

这雨一落就是两天,温和湿润的天气最是养人,宁含栀得空就在廊下的摇椅上躺着望雨出神。

这日午后,福瑞撑着伞疾步来玉纯殿,说是奉命来接五殿下前往明德殿一趟,也不道清原因。

宁含栀不多问,宽衣后乘轿而去,福瑞引他自一偏门而入,入屋后又穿过两间小屋,扶他坐在一安置好的宽椅上。

宁含栀在这明德殿都睡过好几次爹爹的龙榻,还是头一回绕到爹爹与官员议事的屋后小间,面前是一座巨大的沉金烧瓷莲花屏风,他听到屏风前宁辉说话的声音。

“户部已完成近七年的账目核对,处处是漏洞,你们各自瞧瞧。”

接着是一片寂静,宁含栀端坐着等待,不一会儿,听得噗通一声,有几人下跪,开始求饶。

凭着前世的记忆,宁含栀听出来有兵部尚书魏源。

宁辉呵斥:“年年跟户部要钱,跟朕要钱,魏源,你倒是解释解释,每年的银子砸到哪儿去了?”

容不得魏源分辨,宁辉又点了比部司郎中的名儿,“你负责的军需物资调配,先说说拨的款和东西对得上吗?远了不说,就说去年九月这一回。”

“啪”一声,似乎是宁辉丢了本册子什么的,接着又点了吏部尚书出来,“朕一直想清肃卖官之风,袁尚书,你说说从在座的哪位开始查起呢?”

屏风前是一阵哆嗦,素日里呼风唤雨的官员此刻说不出一句话。

随后几人齐声告罪,执金卫疾风骤雨般小步跑进进来将人拖走,文斐得了旨意审理此案,宁辉又点了几人填这三部的缺位,过半都不是京官,原是他早就看好的人才。

果真是,闹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朝中形势就大变样。

宁辉转到屏风后来,问:“都听清楚了?”

宁含栀点头:“他们贪污腐败、卖官卖爵,自然是罪有应得。只是现下内忧外患,是刀刃向内的时机吗?”

宁辉哈哈一笑,“小五长大了,晓得考虑全局了。你放心,此时正是时机。”

他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建书院,遍选天下人才;广修路轨,使南北通行,东西交往,商业大兴;还土地于民,限财主,减农税。他还给了官员大兴举措的自由,只要能做出政绩,就容忍他们的过错。

只是他们不知收敛,也不能怪宁辉要鸟尽弓藏。

“人啊,总是贪心不足……”宁含栀想明白其中的门道,摇了摇头。

此后每日案情进展都会抄一份送到玉纯殿来,宁含栀默默算着杜蔚的死期,顺便把年前宁辉送给他的剑擦得锃亮,拣了个好天气,脱去袍子在院子里舞起剑来。

一套剑招挥完,身上都像松快许多,他又尝试运转内力,胸口竟然不痛,也无涩胀之感。宁含栀心中惊讶,想不到那几位大夫竟然真能治好他的内伤,便交代夕颜额外送些礼物给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他看书练字,或是和三哥过上几招,心绪十分平静。

宁殊好奇地问:“小五近来参佛了?怎么有种超然物外之感?”

宁含栀笑而不语。

五月底,边关大捷,漠北连部防线被一举攻破,丘尾败北百里远。

举国欢庆的同时,兵部、刑部、吏部在杜蔚的羽翼下所行的贪污受贿之事,桩桩件件全都翻了出来,还有让朝野震惊的丞相通敌,消息传得很快,丞相府门前被百姓泼满了粪水。

杜蔚被革去官职,即日押送回京。

昔日着紫蟒,今朝命不长。

杜蔚被锁在囚车中,发髻散乱,形容枯槁,经过喧嚷的朱雀大街时,有人高喊:“杜蔚!是大奸臣杜蔚!”

百姓轰乱起来,捡起摊贩不要的烂菜叶子就往囚车上砸。

宁含栀坐在茶楼里,看着街上发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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