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用食指点了点自己扔到桌上的账本,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药宗的弟子,那就应该赶快结清药钱——因为你应当知道,天底下没有人可以欠药宗的医药费而不还。”
男人这会儿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叹气也叹不出来,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喃喃自语:“我早该猜到,早该猜到的,那天……是了,如果不是北山的弟子,谁还会有这么大的脸面呢?”
“只是我现在手上实在是拿不出钱……”
林争渡体贴道:“支持分期付款噢,最多可分二十四期,利息六分,人工费另算。”
男**吃一惊:“怎么还有人工费?”
林争渡笑着道:“我帮你削去腐肉,缝合伤口,难道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自然是要收你人工费的。至于其他事情,等算完药钱再谈也不迟。”
说完,林争渡瞥了一眼被自己账本压住的画像。
男人低头沉思,本就因为重伤而苍白的脸色,在灯笼模糊的微光照映下,越发的不像活人了起来。
他并没有思考很久,只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下定决心抬起头来:“林大夫,我是绝不敢拖欠你医药费的。但我现在身上,也实在是搜不出半个铜子了,能否让我分期付款,并再宽容我一些时日?”
林争渡将账本翻过一页,‘侠士佚名’背面居然是一张欠条,内容利息还款日期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她微笑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签字吧,记得留下灵力印记。当然,你不留也可以。”
因为前一页就是男人的血手印,以血为引,无论他日后逃到哪里,都能被药宗的人找到。
这世上固然也有一些能逃避血灵索引的办法,但除非他往后余生再也不出现在人前,否则还是有被北山弟子抓到的风险。
想清楚自己绝对避无可避之后,男人也不再啰嗦,直接在欠条上签下名字,留下灵力。
林争渡拿回账本,看了眼对方写在上面的名字:茯苓。
这名字很秀气,却和主人不符。而且教林争渡想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她将账本收起来,道:“好,接下来我们来聊画像的事情。你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画像上的女子的?她现在是死是活?”
茯苓:“她现在还活着,但也快**。她陷在一处魔窟里,这伙人既不是雁来城的人,也不是外头的散修,而且修为极高……”
林争渡问:“九境吗?”
茯苓卡壳了一下,道:“那还没有——九境又不是大白菜,就算是整个西洲的九境,两双手掰掰指头也就数全了,哪能出现在这里。”
一听不是九境,林争渡便放心了,但也没有让茯苓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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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往下说,而是反问:“你要我怎么信你?你既然说那地方是一个魔窟,那肯定是很危险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串通其他修士来骗我的?”
这种打断反问是林争渡跟谢观棋学的,只是问的方式仍旧带有林争渡自己的性格。
茯苓苦笑,道:“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林大夫,其实我们之前见过的,只是你没有认出我来。”
说完,他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抹。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术,那张细长眉眼高颧骨的男人脸,忽然变小变窄,眼波也变得深邃魅惑了起来。
茯苓改完容貌,又抬手做掂花状——见他这个姿势,林争渡脑中终于灵光一闪,神色掩藏不住流露出惊讶来:“原来是你啊!”
这可不就是之前在花厅跳舞的两名散修之一,那个高个子的飞天吗!
茯苓点头:“实不相瞒,我与另外一名散修远志,以及那天被欺辱的女侍芍药,我们三人其实是自幼相识的朋友。”
林争渡看他那架势,大约得讲好一会,于是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又往里面加多多的糖,对茯苓讲的内容并不惊讶。
茯苓:“多年前我与远志因为成功聚灵成为修士,而离开雁来城,去外面闯荡。但近日,我们因为找到了为普通人洗髓的方子,所以再次回到雁来城,想让芍药也成为修士,好与我们一起去外面游历。”
“芍药告诉我们,她目前做两份工,白天在客栈当女侍,晚上在善堂照顾小孩,善堂包吃包住,为她省下好大一笔钱。只是西四街混乱无序,客栈给女侍开的月钱又极高,她怕被四街的地痞流氓看上存款,对外都说将月钱大半捐给了善堂,自己一直拮据度日。”
“我们三凑齐了洗髓丹的药钱,帮助芍药聚灵洗髓,并约定好等她回善堂收拾了行李,便在西市与东市的城墙边见面……”
林争渡打了个响指:“好,长话短说——接下来芍药一去不回,你和远志心存疑虑夜探善堂,结果发现那里是一个囚禁诸多修士不知道要干什么的魔窟,你和远志也被抓进去囚禁了起来,并在其他阶下囚里面看见了燕燕,对不对?”
茯苓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林争渡:“一般来说,故事都是这么发展的。总之你逃了出来,最后又被我救了,你就想找我帮忙,是不是?”
茯苓点头,道:“我已经见识过……”
林争渡双手合十,拍了一下,说:“既然要我帮忙,那我们就先说重点,那魔窟里几个主事人?几多手下?既然不是散修,那必然有个来处,是哪个宗门的?又或者是哪个世家的?”
她三言两语,便将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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苓带着走。
茯苓被她绕得说话速度都快了许多,“那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男的,长得好似猿猴,应当是六境体修。另外一个女的就要厉害多了,手上有把长勾,我从没见过这么毒的本命法器——我身上的外伤都是体修打得,内伤却都是那女人打的。至于来路,则实在看不出来,只能确信必然不是散修,散修身上不会有那么多法宝。
林争渡问:“就那两个人?她们就没有一个得力手下?
茯苓摇头:“至少我没有见到过。从夜探善堂,再到被抓进去拷打,我没有见过那两人以外的人。不过——
“中途我昏死过去好一会,那两人估计以为我没意识了,谈话时就没有再避着我。她们谈到了一个叫‘孟小清’的人,说此人会带着‘大货’来跟她们碰面。
这个名字完全陌生,林争渡问茯苓:“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茯苓虽然摇头,却有话可说:“虽然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听她们交谈的那几句,倒像是孟家的遗孤。
林争渡:“孟家?
茯苓解释:“很久之前曾兴盛过的一个世家,不知道得罪了谁,整个家族一夜之间**了个干净,据说连池塘里的鱼都没活下来一条……曾经引无数散修前去寻宝的庄蝶秘境,就是孟家的秘境。
“孟家被灭族之后,秘境无主,就变成了任由探索的野生秘境。不过前段时间庄蝶秘境无故关闭——她们所说的孟小清,说不定真的是孟家遗留血脉。
林争渡人还在听茯苓讲话,脑子里的思绪却已经飘到其他地方去了。
她就说庄蝶秘境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被谢观棋吞掉的庄蝶秘境,不正是雀风长老朋友找到永寿桃种子的那个秘境吗?说起来,雀风长老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找自己分享永寿桃的生长记录了。
孟小清引秘境吞噬吴桐城灵舟,劫持灵舟乘客——灵舟坠毁就发生在雁来城上空,善堂的人肯定也看见了。只是见她们还在苦等孟小清,说不定并不知道孟小清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孟小清大概率已经死在了谢观棋手上。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茯苓望了眼窗外的月亮,焦急道:“我已经出逃一天一夜,我的朋友此刻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林争渡一口气喝完甜腻腻的茶,将桌上的画纸也收起来,道:“那还等什么呢?走吧,我们也去那个善堂里瞧瞧。
借着收画纸的动作,林争渡的左手虚握,掌心一点微弱的金色符文浮现又消失。
一道传信符被悄无声息的使用了。
茯苓并未发现那细微的动作,闻言大为欣喜,连忙站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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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叫上你那位剑修朋友善堂里那两人定然不是我们三个的对手!”
林争渡:“我的哪位剑修朋友?”
茯苓:“就是那位总跟在你身边的黑衣剑修呀!”
林争渡耸了耸肩摊开手说:“那你要失望了他不在回剑宗去了。”
茯苓闻言大惊:“他不在?他、他不在?那我们——”
他刚站起来的身子一软眼看又要掉回椅子上。
林争渡抓住他衣领把他提溜起来——茯苓追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争渡微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同他不算多么要好只是恰好同行罢了。他碍于师命不得不看着我如今有借口可以回去心里其实正高兴呢。兴许他明天回来兴许他后天大后天的回来这谁说得准呢?也可能他永远不回来了。”
茯苓脸上残余的血色一下子尽数消失白得像一张白纸连嘴唇也苍白苍白的。
如果不是林争渡还提着他的衣领他早就摔倒在地上了。
茯苓喃喃自语:“这下全完了就只有我们两个一个病歪歪的五境一个三境的医修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林争渡拖着茯苓衣领往外走茯苓这会正绝望不已被她拖得踉踉跄跄的也并不挣扎好似一具行尸走肉般跟着林争渡出了客栈。
二人前脚刚走后脚被搁置在桌面的灯笼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哔啵’声。片刻后一只细长漆黑的薄翅虫咬破灯笼纸飞了出来飞出窗户直往西市方向飞去。
茯苓浑浑噩噩的被林争渡拖着走了好一会发觉四周的街道越看越眼熟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前往西市的路。
他一下子站直了把自己皱巴巴的衣领从林争渡手里抢过来“林大夫你当真要去?并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那两人不仅修为高深而且手段狠辣即便是同境修士也很难在她们手下活命更何况你我?”
林争渡道:“你可以不去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我答应了别人得把燕燕找回来。”
说完她便甩开茯苓自己独自往前走去。茯苓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眼见她身影就要被人群淹没——茯苓咬了咬牙快步跟上林争渡。
二人一言不发的并肩前行茯苓面色凝重林争渡倒是一点也不紧张路过卖糖水的摊子停下来买了一壶银耳红枣。
见林争渡还有心情吃东西茯苓也是没辙了道:“林大夫你虽然看起来是一个文弱女修
林争渡吸了一口糖水咽下去慢悠悠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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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既然是去危险的地方,那就更要先吃东西了,这样**也是做个饱死鬼,对不对?
茯苓被她说得无话可讲,叹了口气,“我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一个大宗弟子共赴死路……也给我吃一口吧,你说得对,人就算要死,也要当个饱死鬼。我是不可能不去救我朋友的,如果找不到别的办法,那能和我的朋友死在一起,也算不错的结局。
林争渡往旁边跳开一米多远,瞬间同茯苓拉开了距离,连连摆手:“这壶我已经喝过了,你要喝就自己去买,我和你也没这么好,还能分东西吃。
茯苓正因为林争渡肯独身陪他去闯善堂,而满心感激和豪气,结果要口吃的也被她躲鬼似的拒绝,一时间又觉得这人刁钻古怪,又觉得好笑得很。
二人均不说话了,只埋头走路,茯苓也没去买其他吃的——因为他包里实在是掏不出一个铜板了,就连这身衣服,也是从别人院子的晾衣杆上顺来的。
走到西四街善堂附近,林争渡将喝完的竹筒放到一旁墙壁下,同茯苓一起翻上墙头。
东市入夜后依旧处处点灯,亮如白昼。而西市入夜后却像鬼市似的,到处都黑漆漆的,就连人住的房子里,都瞧不见一盏亮着的灯。
那善堂里面更是安静得好似坟墓一般,不仅没有丝毫光亮,甚至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墙壁上刻着的防御阵法并不十分坚固,比起防御,它的作用更多的是预警。
这世上很多防御阵法都可以被破开,但是被破开后却能教布阵的人毫无知觉的却几乎没有。
茯苓半蹲在墙头,掏出一把刻刀沿着墙头画阵——林争渡对阵法没有那么精通,就蹲在一旁看他画,一手搭着膝盖,一手捻着自己耳垂上落下的红珠耳环转来转去,一副百无聊赖的悠闲样子。
不过一会功夫,茯苓脸上已经全是累出来的汗水。他抹脸缓了一口气,轻巧的跳下去,人穿过墙壁上阵法,却没有引发丝毫的动静。
林争渡跟着他跳下去,直奔堂主的卧室。
茯苓低声道:“堂主卧室里有一处密道,这条密道只有一条路,通到极深的地方,尽头便是囚牢,不算我的话,里面一共囚着九个人。
林争渡颇感意外:“才九个人?
茯苓道:“她们的主要任务是转移货物,却不是进货——那九个人应当是她们就地顺手掳来的。
林争渡问:“既然密道只有一条路,那你们当时是怎么进去的?
茯苓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低声回答林争渡:“那个体修并不住在这里,她们子时会换班,体修从外面进到密道里面,堂主再出去。
林争渡:“所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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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就是跟在体修身后进入密道,结果被捉住了?”
茯苓:“……对。”
茯苓如何不知道,已经失败过一次的计划再用第二次,还是失败的可能性极大。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两人正低声说话,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人立即敛声屏气,脊背紧紧贴着墙壁,拿出了自己隐匿气息的看家本领,立时与墙壁融为一体。
黑暗中,只见一个巨大巍峨的身影从门外进来。对方穿过院子中间,被月亮照亮时,面容一闪而过;不仅体型像一只巨大的猩猩,居然连长相都完全像一只猩猩,黝黑的脸庞上毛发旺盛,一双眼睛好似寒星般明亮。
他大踏步跨过庭院,径直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进去。
林争渡与茯苓瞄准时机,像两片月光似的轻飘飘滑进去,跟在‘大猩猩’身后。
屋内布置得十分简朴素色,‘大猩猩’走到床头抓住一根床柱拧动。一阵机关咬合的声音咔咔作响,床边地面下陷,竟陷出一个往底下蔓延的台阶通道来。
通道里没有点灯,‘大猩猩’走进去后也没有给自己弄点照亮,就这样在黑暗中稳步前进。这样的黑暗倒便宜了两只小老鼠,悄无声息的追上去缀在‘大猩猩’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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