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血污胡乱裹着衣服的高挑男人倒在草堆里身下的草堆上都是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林争渡走到他身边蹲下先拽出他手腕把脉又以指点探到他脖颈上停留片刻:命倒是保住了居然一夜都没有发热只是暂时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若要养护身体当然最好还是煎药吃。只是林争渡没有那么多耐心照顾不相干的男人从储物戒指里面找了一些成品药丸捏开男人的嘴给他倒进去。
最后再托着他下巴往上一抬——还有一口气的人将药咽了下去。
林争渡抽回手观察男人的反应谢观棋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手帕她道谢后接过边用手帕擦拭手上沾到的些微血迹边继续盯着男人。
药丸的药力渐渐有了效果男人时不时呻吟两声或在梦中皱眉呓语。他说话的声音太含糊林争渡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眼看男人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林争渡掏出本子和毛笔翻到记录有‘侠士佚名’的那页把自己刚才用的几颗丹药全部记上去随后抓起男人的手往那页纸上印了一个血染的手指印。
这些都是要收钱的。
药宗的规矩有修为的修士来治病都要收钱普通人才可以免费。
确认完病患的状况林争渡便走到外面深吸了一口寺庙外的新鲜空气。这会儿小孩子们都已经出去了只留下几个年纪格外小的看家。
林争渡站了一会谢观棋才走出来地面上的银杏落叶被他踩得脆脆响。
林争渡问:“怎么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谢观棋:“感觉他的灵力有点印象好像是以前见过的人。”
这下轮到林争渡惊讶了“见过的人?你认识的人?”
谢观棋摇头“不认识应当只是见过但不重要的人因为我想了好一会还是对他没有印象。”
他刚才留在那就是在回想自己是否有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人。但是想来想去他对这人最近的印象仍旧是男人不小心沾到林大夫衣袖上的血迹。
林争渡也不纠结拿出活地图查看了一下路线后先去了善堂——孤独善堂没有找到活地图在西四街只找到一家独孤善堂。
独孤善堂里面收养了十来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堂主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妇人。她对擅自来访的客人态度并不友善拦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林争渡和谢观棋进去的意思。
林争渡对这种独身开善堂的女人难免感到尊敬所以也不强求进去只站在门口跟她交谈了几句。
问到芍药妇人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愁绪道:“她几天前同我说找到了一份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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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又不用受人呼喝。但我问她是什么差事时,她又不肯细说了,之后她便有三日没有消息了。”
林争渡问:“可否让我看一看她住的房间?”
妇人谨慎的打量她,又瞥她身后站着的谢观棋,指着谢观棋道:“你可以进来,但他不行。”
“我们善堂不许成年男子进来。”
林争渡便让谢观棋等在门外,自己跟着妇人进去。
她前脚刚跨过大门,妇人紧跟着便将大门关上。林争渡偏过脸去看,发现门背面居然是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而院墙上则嵌着许多属性混杂的灵石碎片,成为了防御阵法的能量源头。
仔细关好房门后,妇人喝令好奇探头的孩子们都回大堂里去,自己带着林争渡往西北角走——西北角有扇小门,没有上锁,推开就是芍药的房间。
虽然房间不大,却十分整洁,床椅柜子俱全,还有书架,窗台上也种满了好养的各式花花草草,在秋日里也绿莹莹的。
妇人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一双格外犀利的眼睛盯着林争渡在屋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在防备林争渡偷东西,还是防备林争渡真的能找到些什么。
书柜上的书很少,而且大半是手抄本,旧得书皮都裂了。林争渡随意拿起一本翻了翻,微微挑眉,又把书放回去。
林争渡:“你们善堂还会教小孩识字吗?”
妇人冷淡的回答:“能吃饱就不错了,谁有精力教那个,不知道她在哪里学的认字。”
林争渡道:“你们关系好像不怎么亲啊?”
妇人:“这就和小姐你没有关系了。”
林争渡耸耸肩,把书本放回去,又走到床头柜边看了看,摸了下枕头和被褥。
还真让她在被褥底下摸到一张纸——摸起来是那种包药的方纸。她不动声色的将纸张藏进袖子里,跟妇人告辞出来。
林争渡才走出大门,就听见那扇门砰的一声在自己身后关上,凉风直吹自己后脑勺。她不由的摸摸自己后脑勺,抬头却发现谢观棋不见了。
林争渡从衣袖里抽出那张纸,贴着鼻尖嗅了嗅,从木头和潮湿被褥的霉味里分辨出一丝丝的草药气味。
闻着闻着,她眉毛挑了起来,心里又想起芍药书架上的那几本书。那些书都没有书名,翻开来却全都是一些语句不通莫名其妙的内容,换成其他人来看估计只会摸不着头脑。
只可惜碰上林争渡这种爱看书的——药宗底蕴深厚,什么怪人怪书没有,她多翻几页就发现,这书里的句子有些是倒着的,有些是打乱顺序的,但二者出现的频率按照九九数的规律来出现。
若全部掰正了看,那分明都是教人如何淬体引灵,聚灵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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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修道入门书!
这些书对宗门世家
林争渡撕下一片纸放进嘴里嚼。只用闻的到底还有好几味药材闻不确定她舌头比鼻子灵直接吃最省事。
芍药失踪可能是出事了也可能是她已经跨过凡人和修士的那条槛抛弃过去奔向新生活去了——新工作……新工作……修仙怎么不算一份工作?而且若是天赋和机遇足够这绝对是一份比当客栈女侍更有前途千万倍的工作。
林争渡嚼着纸条脑子里已经将这张纸所包过的药材全部列成了单子。
果然是辅助淬体的药方——不过其中几味价格昂贵的灵植都被换成了更加便宜的平替。
她正专心嚼着纸片忽然一个人从天而降悄无声息落到林争渡面前;她被吓了一跳把那团纸给咽下去了。
林争渡捂着自己喉咙抬头对上谢观棋微微带笑的脸。
林争渡:“……”
刚从墙头跳下来的谢观棋拍了拍自己护腕偏过头看向林争渡看她脸色不好问:“你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
他微微弯下腰关切的看向林争渡——林争渡舔了舔唇感觉那股纸张的味道从嘴巴一直蔓延进喉咙和胃袋里了。
林争渡咽了好几下口水才把那股味道咽下去。
她抬头看了眼谢观棋刚跳下来的墙头:是善堂的墙头。
林争渡:“你怎么从上面跳下来?”
谢观棋道:“她不让我从门进我就翻墙进去了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防守得倒是很严实。你还没回答我呢喉咙不舒服吗?”
林争渡没好气道:“被你吓得!你跳下来之前就不能喊我一声吗?”
谢观棋有点委屈:“可是那个女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我一出声就被发现了啊。而且——”
他拉住林争渡手腕把她的手按到自己小臂上道:“你不是可以感觉到我的位置吗?是你从来都不用这个。”
林争渡:“……那是因为你把它埋在奇怪的地方我才不想时时刻刻感知到被血肉包裹起来的感觉我又不是变态!”
谢观棋:“这哪里变态——”
林争渡眼睛一眯忽然道:“我发现你最近都没有戴我送你的护腕。”
谢观棋没说完的辩驳霎时卡在喉咙里心虚的松开了林争渡的手。
此刻他小臂上戴着的仍旧是他自己缝制的那对粗糙护腕。
谢观棋眼神往旁边的墙壁上飘游离不定了一会之后又忍不住慢吞吞看向林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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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
林争渡声音幽幽的问:“我做的那对呢?”
谢观棋沉默半晌最后老实回答:“……不小心沾到血洗不干净了。”
林争渡:“什么时候弄脏的?”
谢观棋:“就是论道会那次——”
他一下子又不敢看林争渡了左手扣着自己右手护腕上粗糙的刺绣脸微微向旁边偏移过去。
谢观棋那副心虚的样子让林争渡觉得想笑倒是不怎么生气。
她翘起唇角道:“干嘛那个表情?我又不会生气。”
谢观棋:“真的不会生气吗?”
林争渡:“我是什么很爱生气的人吗?”
谢观棋点头道:“是的。”
林争渡:“……”
林争渡瞪着他他也望着林争渡脸上全然是说了实话的自然。
谢观棋语气里并无丝毫的指责说林争渡爱生气就和说他喜欢练剑一样——在他看来这都是人性格的一部分并无高低之分。
区别只在于林大夫是他的好朋友所以他觉得林大夫对他生气也是人之常情而他也必然要在林大夫生气时去哄她。
林争渡理解了谢观棋的脑回路被气笑了无语的往他胳膊上锤了两下却也气不起来了。
两人回到客栈吃了午饭中途林争渡问了女侍画像的事情女侍们都说暂时还没有燕燕的消息。
西市本就混乱小孩子丢失也不算什么很稀奇的事情。但王神婆在西市久居对西市各种三教九流的势力都十分了解并且略有来往。
她的孙女会丢并且找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才实在是令人感到奇怪。
起先林争渡还怀疑过是不是碰上了专门拐卖女孩的那种事件但是坐诊闲暇之余她到处听了一圈八卦却又并没有出现片区的女孩子们失踪事件。
整个西市近几个月完全失去踪迹的也唯有燕燕和芍药二人罢了连花神庙里那群没人管束的小孩们都没有少人。
至于那些流动性强的外来散修们是走了还是栽在哪里**那可就不一定了。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一只金羽灵鸟落到客栈窗台上冲着林争渡和谢观棋啾啾叫。
谢观棋走过去摊开手金羽灵鸟吐出一张便笺落到他掌心。他一目十行扫过上面字迹将便笺烧掉了。
林争渡探头问了一句:“谁的信?”
谢观棋:“我师父的信
他说话时一双瞳色有异的眸子便眨也不眨的盯着林争渡。
林争渡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观棋:“下半夜就回来。”
他说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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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的时间并完全不考虑其他的突发情况。
林争渡看了眼窗外今日的晚霞是火烧云将整个天空铺成赤红色好似一片燃烧的火海。而在云层之间若隐若现的则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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