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昭月醒来时,殿内已点满了宫灯。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玄色外袍,是他的。袍子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坐起身,发现宗暻渊还在御案前批阅奏章,仿佛从未离开过。
“醒了?”他闻声抬头,“正好,传膳吧。”
内侍很快摆上晚膳,比午膳更丰盛些。两人对坐用膳,气氛比午时更加松弛。
“凉州的细则,沈墨方才送来了。”宗暻渊边用膳边说,“朕看过,大体无碍。只是借粮于商那部分,利息定得略低了些。商贾逐利,若无足够好处,恐难尽心。”
年昭月点头:“臣明日再与沈墨商议。”
晚膳后,宗暻渊递给她一份奏章:“看看这个。”
是楚天成从凉州送来的密报。除了汇报旱情,末尾简单写道:
「凉州军民知朝廷援手,士气大振。公主方略,臣已在部署。一切安好,勿念。」
年昭月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心头一暖。她将密报合上,轻声道:“楚天成……行事总是周全。”
宗暻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密报收回。
“今日之后,”他忽然道,“朝中关于你的非议,该平息了。”
年昭月抬眸。
“陈秉今日发难不成,反被你当庭驳倒。那些观望的人,该知道如何选择了。”
宗暻渊说完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朕送你出宫。”
这一次,年昭月没有推辞。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夏夜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横跨天际,洒下淡淡清辉。宫灯在两侧延伸,像两条温暖的光带。
走到宫门前,宗暻渊停下脚步。
“明日,”他说,“不必来得太早。凉州方略既已定下,你可先与沈墨他们完善细则。午后再来即可。”
这是体恤她今日劳累。
年昭月心头一暖,躬身行礼:“谢陛下。”
她转身走出宫门。登上马车前,回头望去。
他还站在宫门下,玄色的身影在夜色中静默如山。宫灯的光晕将他笼罩,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受到那份始终如一的注视。
————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老何迎上来,见她神色虽疲惫,眼中却有光,松了口气:“公主今日,定是顺利。”
“嗯。”年昭月点头,“很顺利。”
走进书房,沈墨三人已在等候。见她回来,三人起身行礼。
“公主,”沈墨呈上修改后的细则,“按您的吩咐,借粮利息已调整。这是新拟的章程。”
年昭月接过,仔细翻阅。三人做事果然得力,不仅调整了利息,还将整个借粮流程设计得更加周密。
“很好。”她点头,“明日我带入宫,请陛下过目。”
三人告退后,书房恢复安静。
年昭月走到窗边,推开窗。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白日的疲惫。
她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
不是等她去证明什么,不是等她去争取什么。
只是等她,并肩而立,共担这万里江山。
她轻轻合上窗,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
文华殿议政后的第三日,年昭月递上的凉州方略实施细则,经宗暻渊朱批,正式颁行。
诏书下达那日,朝中气氛微妙。陈秉称病未上朝,赵嵘等几位曾发难的官员也格外沉默。
反倒是原本中立的官员,开始主动向年昭月示好,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摄政公主的地位,已无人能撼动。
辰时,年昭月踏入紫宸殿偏殿时,发现自己的书案上多了一摞奏章。
她翻开最上面一份,是工部关于凉州水利工程的预算明细,旁边附着一张纸条,宗暻渊苍劲的字迹写着:
「预算可再核减两成。工部惯会虚报。」
她唇角微扬,提笔在预算册上做了批注。正专注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她起身行礼。
宗暻渊摆摆手,走到她案前,俯身看她正在批阅的奏章:“凉州的事,进展如何?”
“工部已派员前往勘察,户部拨付的第一批钱粮昨日启运。”年昭月指着案上的文书,“漠北部族那边,礼部递了国书,尚未回复。臣以为,可让裴侯从东南调两艘战船北上,驻泊渤海,以示威仪。”
“嗯。”宗暻渊点头,“此事你安排便是。”
他走到自己的御案后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铺在案上。
“过来看看这个。”
年昭月走过去。图纸上是一座宫殿的规制图,规模宏大,形制特殊,既非后宫嫔妃所居,亦非公主府邸。
“这是……”她疑惑。
“朕让工部为你设计的摄政公主府。”宗暻渊指着图纸,“就在皇城东侧,与六部衙门相邻。前殿可议事,后殿可居所,侧院设书库、幕僚值房。日后你处理政务,不必每日奔波进宫。”
年昭月怔住了。这座府邸的规制,已远超公主乃至亲王府邸。
“陛下,这太过逾制了。”她下意识道。
“逾制?”宗暻渊抬眼看她,“你是摄政公主,位同副君。府邸规制自然要与身份相配。况且……”
他顿了顿,“日后你要在此接见臣僚、处理政务,总不能寒酸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年昭月却心头震动。
“谢陛下。”她郑重行礼。
宗暻渊收起图纸:“工部已在选址,秋后便可动工。这几个月,你且忍耐些,每日多走几步路。”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难得的体贴。年昭月耳根微热,轻声道:“臣不觉得辛苦。”
“不觉得辛苦,也要爱惜自己。”宗暻渊从御案下取出一个锦盒,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锦盒里是一套文房四宝。白玉笔山、紫檀笔筒、端砚、狼毫笔,皆是上品。
最特别的是那方砚台,侧面刻着两行小字:
「山河为纸,日月为墨。与卿同书,盛世华章。」
字迹是他的。
年昭月指尖抚过那两行字,心头滚烫。
“陛下……”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
“收着吧。”宗暻渊语气如常,“你如今批阅的奏章,关乎山河日月。用些好物件,也是应当。”
他说得轻描淡写,年昭月却明白这份礼物的重量。
这不是赏赐,是知音相赠。
她将锦盒小心抱在怀里,深深一礼:“臣……定不负所托。”
————
七月初,东南漕运改海运的工程,推进到了最关键阶段。淮安至扬州段的河道要全线改道,原漕帮数万工人的安置成了难题。
这日午后,年昭月正在偏殿与沈墨商议安置细则,一名内侍匆匆入殿:
“公主,淮安八百里加急!”
急报是裴翊从淮安送来的。
原漕帮三大帮派之一的“青龙帮”,不满安置条件,聚众三千余人,堵截官道,扣押了工部三名官员。
扬言若朝廷不提高补偿,便要炸毁新修的船闸。
“胡闹!”年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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