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后回答得毫无漏洞,即使有不合理之处,亦皆能以萧姈受到惊吓,以致言语紊乱,不能取信于她来解释。
秦闾不再妄动,用眼神无声请示长公子下一步应该如何进行,是否要追问到底,直至得到想要的结果。
那就不会是这样君臣和谐的局面了。
再问下去毫无意义,桓驾笑着结束这场注定无果的询问:“既然殿下坚持,秦先生不必再问了。”
即使女子真的指认萧姈,最终导致天下诸侯一起讨伐,但郭瓒仍有无数的谋策可以化解,比如将所有事情都推到那个萧夫人身上,直接将萧夫人视为废棋扔掉。
所以他知道,仅以此事无法让郭瓒从根本上失去立足于天下的法理,不过倒是能让极力维持自己声誉的郭瓒气急败坏很久了。
可仅凭这点收益,还不值得他背负一个欺负妇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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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漪送到这里后,齐琚并没有折返回去,而是不顾高阿战的苦心劝阻,坚持要在这里等着。
他就站在距离屋舍不远处的甬道上,站了很久。
高阿战几次劝谏都无疾而终,心生不理解:“陛下有何不放心的,自那年殿下化解公孙瑁的当众羞辱后,处置这些事情便若游鱼得水,只是一场询问,殿下也定能自如应对。”
齐琚想起从前在未央宫的岁月,十五岁的少女敬重他,但又总是很哀戚,他有几次都觉得少女会就此心哀而亡。
及至看到他随手所写的那些政论,好像有了些勃勃生气。
齐琚感叹的语调中泛着悲伤:“是啊,我不过是闲得无趣,因此教了她两年,她就融会贯通了。”
高阿战当然也清楚天子说的这些事情:“陛下就是太好了。”
“无论对谁都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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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完毕,桓驾拱手朝对面之人拱手,略低头尽全礼数之后,便先一步从堂上离开。
秦闾亦起身恭敬地向女子行礼。
士漪缓慢站起,向秦闾点头致意,随即走出几案。
堂前,青年伫立。
有军士前来禀告何事。
等军士离开,驻足原地的士漪犹豫片刻后,最终徐步走到青年身侧:“多谢长公子出言相助。”
桓驾微怔,瞥向女子还被绢帛包着的手掌:“有时也不知道殿下究竟是太善良,还是太容易忘记痛苦了。”
士漪垂头,看到自己手上的伤,手指无意识地往内蜷了下,做出回握的动作,又像是想要遮住,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痛苦。
她低声莞尔:“我与长公子的处境不同,身份亦不同,所以长公子是不会明白的。”
桓驾直接说了句:“殿下是皇后。”
士漪抬眸望着青年,有一瞬的恍然。
几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跟她说,说她是皇后,不是随时都需引颈待戮的燕雀。
可…她落下长睫,像是听天任命,又像是企求:“以后我与陛下可能就要烦扰长公子了。”
又来了。
桓驾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清越如水平缓流淌的声音,最周全的礼数,最诚恳的态度。
好像在她眼里,自己恍若真的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
青年好笑道:“这句话不应该是陛下来与某说吗?”
或许又是为求生存的手段,但不应该是她,应该是那个高坐明堂的人。
这是他齐琚的天下,既想重回未央宫治政,想好好活着,那就不要躲在妻子的背后。
士漪逐渐变得浑浊的意识顿时被澄清,若是陛下来说这句话,那意味又大不同。
那会被视为是一种臣服。
君王的臣服,将会让局势变得万劫不复。
她不知道青年到底是何意思,只能委婉地替陛下守护着身为天子的尊严:“陛下身体不好,不宜出门,若长公子想见陛下,我会回去与陛下传达的。”
那股蛰伏胸中的烦躁不减反增,桓驾不想再逃避。
女子身上自带的文弱之气,常常会让人产生错觉,觉得通读经典并家学渊博的她是不会说假话的。
可为何清晨还怀着善意,眼眸带笑地说着他是君子,黄昏就开始畏惧他,像是畏惧一头要吃人的猛兽,并以捍卫的姿态无声地站到齐琚身边。
既然说他是君子,那就应该知道他的为人,为什么还觉得他会杀一个手无寸铁、毫无威胁、甚至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重疾而死的病人。
一种委屈、酸涩的情愫在青年毫无任何准备的时候,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拔地而起。
桓驾也觉得很莫名其妙,但他又真的想知道答案:“殿下真的觉得我是君子吗?”
在堂上就已觉得头颅如被铁锥击打的士漪当下开始有点晕眩,反应变得迟钝,恍惚中听到此问,脑中短暂地出现空白。
大概是将面前的人当成昔日在鲁阳与自己辩论的秦闾了。
她低眸屏息,让自己稍微舒服了一点,才慢声陈述自己心中所想:“我知道长公子与我立场不同,但不论这个天下如何纷争,百姓始终都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劳作、采桑、鸡鸣而起、黄昏而寐…由此生生不息,使天下得以运转,然后才诞生出国与家。君王、士大夫之所以能安坐庙堂,行使治政之权,是因为百姓,所以民安君安,民兴国兴。但如今礼乐崩坏,众人丧失道德,不仅不护百姓安危,反而尽情掠夺、屠杀,已然如禽如兽。”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有人仍能够仁民,懂得民生之重,难道不应该称之为君子吗?”
随着女子的声音流出,桓驾扁平的嘴角也有了弧度。
仅片刻,高阿战仓惶出现,求助于女子:“陛下在等着殿下,不愿意先回去,今日的汤药也还未尝。”
桓驾率先一步看过去。
天子站在甬道上,羸弱地像是随时会死去。
士漪也愕然。
她仓皇搜寻着齐琚在甬道上的身影。
看到陛下对她笑了笑,还一直勉强自己装出无恙的模样。
既已向青年表明交善之意,士漪亦不再自持身份,微屈鹅颈:“长公子若无事再询问,我便与陛下先回去了。”
桓驾垂眸低首以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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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来,寒色也愈益变重。
回到天子燕寝,士漪便命宫人将汤药送来。
无须想就知是高阿战又多言,齐琚无奈笑道:“中黄门令就是如此,一点小事就爱往严重了说。”
士漪扶持着天子缓缓坐于莞席:“阿翁是忧心陛下。”
炭火的温暖还是有用的,使得齐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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