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与菜市场不相上下的淳朴的秋菊会,李清月在其中百无聊赖的逛了两圈,自认实在受不住这个臭书生的折磨,迫不及待地挥手与他作别。
摆脱了蚊蝇一般的齐源,李清月一个人走在喧嚷的街市上,沿街准备回去时,忽然听到糖葫芦的叫卖声。
好久没吃冰糖葫芦了,李清月想。
她转身折回去,看到一位骨瘦嶙峋的老伯正颤颤巍巍弯下腰,将一根圆滚滚的糖葫芦递到一位小女孩手中,女孩回身,背后一位妇人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交付了银两。
娘亲。
这个带着生涩的温柔的词,在她喉头滚了一圈,悄无声息的散开。
她从未叫出口过,这个理所当然出生就该拥有的词……因为她从没见过自己亲娘。
她是由别人抱养回家的孩子,名字也随着那个人姓李。她记得小时候,那个记忆中的温柔的女人,也会像方才的妇人一样,轻柔的摸着自己的发顶,眼中流露出怜惜。
幼时她是不被允许离开家的,她依稀记得那个疼惜她的养母白日并不在家,怕她一个人无趣,就教她认字读书,晚上回来时,总会给她带一串酸甜的冰糖葫芦。
那是李清月儿时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即便现在想她时,也会买串糖葫芦坐在家门口慢慢吃掉。
这近乎成了一种奇怪的执着,以至于她在听到叫卖声时会下意识去追寻,瞬间变回一个懵懂脆弱的女童,渴求着长辈的怜爱。
李清月翻找着荷包,思绪飘到了青天之外,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个身影慢慢地靠近自己……
“在想什么呢?”
“哇啊!”李清月被耳畔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差点蹦到三尺高,踉跄了几步慌张的回头——
“易、易恒?!”
李清月目瞪口呆,仿佛青天白日见到一缕幽魂。
看到李清月吓得脸都白了,易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笑憋回去了,为免自己被炸毛的某人恼羞成怒打一巴掌,殷勤的递上手里的糖葫芦。
“给,你要的。”
李清月怔愣了好一会,眨眨眼睛说:“真是易恒,你怎么在这?”
易恒将糖葫芦塞进李清月手里,顺势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别怕,我没走。”
李清月舒服地眯起眼睛,不自觉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你不是说你要进城筹备武举吗?这都半月过去了……莫非进展不顺?”
易恒摇了摇头,顺好她被揉乱的头发便收回手,“并非,我没有走。”
“那是什么,”李清月性子急,咬了一口糖葫芦泄愤,“你快说呀。”
易恒还是老样子,一张冷峻的脸近乎瘫痪了一般阴气沉沉,没有一丝情绪溅起波澜,唯有看向李清月的目光带着柔软。
“我终究放心不下,那个董良绝非善类,所以这几日我一直在暗处跟着你。”
李清月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易恒道:“你一直跟踪我?”
易恒坦然点头:“是。”
“你、你居然一直跟踪我,去哪都跟着吗?你怎么不早说!”
易恒轻咳一声:“倒也并非时时刻刻都跟着,还有别的事要忙,我也没有看到或听到奇怪的东西。”
李清月略微松了口气,随即开始发难:“你这不是不务正业吗?还说有别的事要忙,我看你哪有什么正事,居然还敢骗我……”
易恒微微蹙起眉,忍不住毒舌的毛病:“我看你一天天也都没做什么正事,好逸恶劳。”
李清月顿时窜火,抬手狠狠锤了易恒一下,那人吃痛哼了一声,没敢还手。
“易喑喑,”李清月理直气壮的叉起腰,“你应该知道我平生最讨厌别人骗我。”
易喑喑——李清月给易恒起的绰号,想当年两个小屁孩也曾斗得不可开交,动辄拳脚相向。易恒不善言辞,吵架每次都耍不过她的嘴皮子,气着了就蹦出几句刀子一样的话,没轻没重的,总惹小姑娘哭。
有一次,他刻薄地骂李清月扎的辫子像牛尾巴,气得李清月和他绝交了三天,声称老死不相往来。
易恒不会哄人,当时两个小孩许久没开荤了,他趁半夜偷偷去院里逮了只鸡,拎到几里外给杀了。三更半夜潜进屋,浑身是血站在床边把李清月叫醒了,手里还拎着一只剥了皮、血肉模糊的鸡,就这么直愣愣地说:“咱们明天吃这个。”
李清月肯定不会高兴,吓得近乎魂飞魄散,又狠狠哭了一场——她以为易恒被别人砍了一刀、满身浴血,活不长了。
后来他就老实了,再也不敢随便胡言乱语,寡言了许多之后,面对李清月没事找事的挑衅、大多也置之不理,所以李清月恼羞成怒骂易恒是个“小哑巴”,“喑喑”这两个字便是如此由来。
易喑喑此时听着这句啼笑皆非的别称,早已没有儿时那种压着火气的烦躁,反而有些享受这个暗号一般的“小名”,回回听见就在心里回味一番。
“是,我知晓。对不住。”
他顺着李清月的话老实道歉,可话锋一转,也不见得有多诚心:“但我不觉得有何不妥,若有下次,我依旧牵挂。”
“你!”李清月对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是无奈,“罢了罢了,先不说这个,你到底想与我说什么?”
“月月,你可信我吗?”
“自然信,你我之间,早已无须辩解。”
“好……”
易恒深吸一口气,往日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思忖拐弯抹角的人,忽然郑重其事的揣摩了一遍措辞才缓缓说:“我真心以为,董良绝不是什么良人,若你真的倾心于他,我恐怕要劝你知人善察。”
李清月愣了一愣。
“原来你是觉得……我喜欢他?”
易恒静静点了下头,启唇还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有开口,低垂的眼神中卷着令人晦涩难懂的深邃。
李清月再次震惊的眨眨眼睛,围着易恒转了一圈,上下扫视,打量得对方耳朵都红了,才卖着关子开口:“易恒,你又吃错药了?要不要我给你配副解药啊?”
易恒意外地没有还嘴,而是静静的盯着李清月看,执着的等一个答案。
李清月没能读懂被私藏的这一页,但在明白易恒是真担心自己之后,她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放心易恒,我只拿董良当朋友,就像你我这般,我对他没有半分别的情愫,只不过是觉得他脸长得比较好看而已。”
易恒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清月的脸,也不顾及措辞了:
“你真的……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李清月咬了一颗糖葫芦慢慢琢磨着,“若是你不提,我压根想不起来这回事。”
易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有些后悔和李清月说这些话了——无异于对牛弹琴,若是指望她慢慢领悟,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的意思。
不过……这样也好,无论将来站在她身旁的人是谁,自己永远是她心中唯一至亲,谁都无可取代。
这就够了。
“不论你是否与他有何种感情,”易恒无奈的拂去她嘴边的糖渣,“我都想告诉你,董良的身份必然不简单……我怕早晚引来祸事,再者他不见得也将你当成朋友,说不准只是表面功夫。”
李清月垂下眼眸,蓬勃朝气顷刻沉寂下来,单是这样看倒有几分眉清目秀的端庄模样,她道:“我明白。左右他也并不知晓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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