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忽然意识到,就算她与董良同住一室这么久,却依旧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没有李清月打头阵,两个人的话逐日减少,有时她一个人坐在门槛边望着院外时,总是恍如隔世,仿若又回到了曾经孑然一身的日子。

从前夜里一人睡,李清月总是会梦到儿时的记忆,在那些破碎的过去中永远伴随着畏惧、疼痛与绝望,她彻夜难眠,埋进被子里喃喃自语,困倦了就囫囵睡一觉。

那是一种清醒又迷蒙的缓慢痛苦,好似有人把白布蒙在自己脸上,呼吸困难,连同孤寂如刺一般钉入骨髓。

李清月害怕,害怕再次失去陪伴,害怕到夜里埋在枕上哭。董良的到来于她而言是一根溺水时的浮木,让人欣喜万分又惶惶不安。

如今这根弦终究还是难以为继……

而随着秋风一日一日的吹,没想到把最不该来的人吹来了——

齐源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竟然还敢登门来占小姑娘便宜,这贱的程度简直登峰造极!

那个伪君子这次不装两袖清风的白面书生了,反而穿了一身花枝招展的衣裳,李清月都不敢穿的如此招摇。

他见院子大开着,不请自来十分顺理成章的走进去,看看菜田拍拍桌子,在院子里扮作闲云野鹤的鸡,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李清月听到了动静在门缝里瞧,看见此人气不打一处来,压根不想理会,自让他一个人乱晃悠吧。

可惜屋里还住着一位形同虚设的大尾巴狐狸,她不知怎么和董良杠上了,让他以为自己眼瞎能看上齐源那个狗东西,竟然字写到一半忽然顿住,搁下笔要去开门引狼入室。

在董良把人客套的请进屋、让那个狗屁不通的伪君子、对自己的屋子评头论足一番之前,她还是眼疾手快自己起身去开门了。

“齐源。”

“李姑娘!你在家呀……”齐源夺步走过去,又要行个什么不方不正的礼,李清月一口打断:

“不必,我们去院子,长话短说。”

李清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屋门,没有理会董良疑惑的目光,将齐源领到灶房旁边,那离隔壁王婆婆养的大黄狗最近。

不过两人都没注意,院子后面的隐蔽处还藏着一个身影……

“李姑娘,几日未见,你……”

“闲言少叙,”李清月冷声打断,“你有何事?”

齐源还是先放了个不咸不淡的屁,将李清月的风姿吹捧了一番,而后自认抛砖引玉地说:“李姑娘,临近中秋,邻镇乡亲们合伙办了一场菊花会,姑娘今日可愿与我同去看个新鲜?”

李清月原想毫不留情的一口回绝,让齐源吃个闭门羹,可她忽然灵光一闪,心里冒出一个鬼点子,此时若是拒绝齐源,恐怕之后还要再来纠缠,倒不如一次让他死了心,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好吧,我去告知表兄,晌午饭之后我们再会。”

齐源眉开眼笑,点头絮叨了几句便走了。

——

“清月……”董良放下书卷,“方才来的是?”

李清月推门进来,没有再关门,淡淡道:“是前几日那个书生,齐源。”

董良装的十分逼真,还煞有其事的愣了片刻,接着说:“他找你何事?不过你应当与他没再有往来了吧。”

说着,他不甚在意的在纸上继续画着什么,李清月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格外不爽,偏要说重话。

她走到缺了一条腿的衣柜前扒拉着寥寥无几的衣裙,一边也学着那股高高在上的语气说:“方才齐源约我去赏菊。”

董良笔尖一顿,声音好像冷了几分,“所以你应下了?”

李清月顿时有些后悔说出来,好像自己很在意对方会有什么不情愿她去的反应似的,如今落了空,更显刻意,可她只能硬着头皮壮胆说:“自然是,齐公子穿了件风流倜傥的衣裳,叫人一见倾心,还夸我秀外慧中,别具一格,我要挑件好看的衣裳赴约。”

李清月有个毛病,便是越胆怯越要逞凶斗狠,面上装出一层带刺的壳来弥补心中的退缩,自欺欺人的以为能不显山露水,实则外人看来无比的稚拙。

然而吹捧齐源的话她说了自己都嫌恶心,偏偏听者信了。

“……晚上早些回来。”

李清月只听见董良轻声说了这一句,便没有了后文。

——

秋意正浓,镇上满树的红枫一直从街头烧到街尾,人群熙攘,各色衣裳花红柳绿,似万紫千红一片春景。三两个孩童追着空中鸟雀掠过,叫卖的小贩将气氛烘至鼎沸,谁家檐下护花的风铎卷入秋菊香,泛出叮当的轻灵。

“李姑娘……”

李清月无视了齐源伸过来的手,心不在焉的走进去。

秋菊会正开在当街,没有专门的园子贡着这些娇花,有几盆都有落败之势,而观赏的人鱼龙混杂、纷扰不断,没有一点风雅趣意。

“清月姑娘,这花真衬你今日这身淡黄素裙。”

再加上有齐源这一路上的聒噪,李清月更是没有半点好脸色。

看着这些飘零凋败的花瓣,换作平日李清月很该心疼了,她是最喜欢摆弄这些的,只可惜今日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走在齐源身旁、心猿意马,频频想起一个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而她牵肠挂肚的人,此刻正换了一身十分不体面的粗布麻衣,脸上抹的脏兮兮的,坐在一辆由年过七旬的老头拉的牛车上,跟着混入了洛阳城。

这辆其貌不扬的简陋牛车上面还有一筐筐菜,应该是要送去哪家府邸,他一进了城先下了车向菜伯道谢,付了酬金之后径直往东走去。

没走几步远,路过一个告示牌,周围人围得水泄不通,尽是些嘴碎的闲人,声音一个比一个逞的高,汇成一锅粥。

董良没打算理会,只匆匆瞥了一眼,耳朵却恰好听到一句——

“这太子……”

董良猛然顿住脚步,快走泯然于人群,待确认安全之后,又折返回去,此时额头已经起了一层薄汗,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他脚步放慢,又轻又缓的伏在一个人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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