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在弦,弓身轻颤,松指急射而出,伴随着“笃”的一声闷响,箭镞稳稳钉在靶心。

陪伴在旁的侍女们低低惊呼,小声赞叹起来。

蕙兰半眯着眼,拇指套一枚红玉扳指,一身赭色武服,束袖收腰,青丝高束,长长坠在腰后,握弓时脊背挺得笔直,通身的气派,竟与往常温吞模样大为不同。

她听见她们的动静,又放一箭,唇角微勾,笑意轻快。

严谌便在这时走入射圃,目不转睛盯着蕙兰,轻罗适时带人退下,她转头望过来,面上漾开喜色,大步奔向他,与他抱了个满怀。

“深哥!”

严谌回京不久,事务本就繁忙,皇帝又得知他活着,几番召见,险些感伤垂泪,倒费了他些心思去装作孝顺,哄得帝后嫌隙更深。

只是归家晚了许多,蕙兰总闷在屋里等他,并不敢随意出门,唯恐不懂规矩冲撞了贵人,还是轻罗察觉蕙兰心情不佳,日日抱着白角弓,才告诉她府内有处射圃。

严谌虽依旧觉得她一声声“深哥”听着刺耳,却被她眼底热烈的笑意晃了神,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鬓角,声音柔缓:“侯府大着,不必这般拘束,你想去哪里便去,只管随心,没人敢责怪你。”

蕙兰道:“我怕给深哥惹麻烦……”

他心中爱怜,胡诌道:“你却不知道,我在侯府也算一等一的心腹,除了侯爷,谁不敬我,哪里敢给我麻烦?你只管到处看,不认得路,就叫轻罗同你一起。”

蕙兰雀跃不已,刚要开口,他又倾身吻下,把蕙兰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蕙兰不清楚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力气,夜夜折腾,犹觉不足,如今能谈笑几句,也忽然亲热起来,实在有些苦恼。

幸亏射圃不比院子,他没在这里动那心思,与她牵着手往芳满园走,用了膳后才朝榻上躺。

云收雨歇,蕙兰趴在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戳着,不知怎么想起他之前的许诺,便问:“年节早过了,还能看焰火吗?深哥,你说过带我登楼,是京城哪个楼呢?”

严谌被她戳得心头发痒,又起了兴致,掌心刚贴住她的后腰,脑海中却陡然浮起那些隐瞒着她的盘算,动作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过些时日吧,待我空闲。飞虹楼高有百尺,最高处的景色蔚为壮观,来日……我定与你同去。”

蕙兰急急喘息一声,认真地朝他说:“那可别千万忘了,我都记着呢。”

他眸光微动,应道:“好。”

-

翌日晨时,蕙兰尚在酣睡,意识昏沉间,依稀听见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低低的交谈声,模糊不清。不过片刻,一股苦涩的药味便从窗外飘了进来,刺得她鼻尖发酸,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抬手摸了摸身侧,那儿空无一人。枕边凉透,想来严谌已经离开许久了。

轻罗端着一个白瓷碗进门,走到榻边,轻轻唤了两声:“姑娘、姑娘。”

蕙兰慢慢坐起,望着她手里端的瓷碗,疑惑道:“这是……什么?”

轻罗将瓷碗递到她面前,答道:“回姑娘,这是府里御医按赵大人吩咐,替姑娘诊了脉,特地熬的补药。”

蕙兰接过瓷碗,看着里头深褐色的药汁,不由得笑了笑:“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给我看诊?”

轻罗道:“赵大人念着姑娘从前操劳……”

药是苦的,但蕙兰心里甜着,纵使药汁苦涩呛喉,也尽数饮下。吃了早膳,便和轻罗在侯府内散步。

轻罗在前头引路,脚下步子不快,二人在花园留了半晌,渐渐穿过雕栏玉砌的回廊,不知不觉行至一扇紧闭的乌木门前。

门楣悬一方楠木匾额,题着墨字,檐下挂着两盏素色宫灯,看着规整大方。

轻罗忽然停了,低声道:“姑娘,这是侯爷的书房,平日里,侯爷处理政事,大多在此,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入内。”

她轻轻点头,又跟着轻罗往西侧走,拐过一道雕花月洞门,便见一方小小院落,竟无树无花,也无盆景点缀,唯有平整的青石板路从院门直通向主卧,四下静悄悄的,在亭台错落、花木繁茂的偌大侯府里,倒显得过分素净,甚至透着几分冷寂。

轻罗道:“姑娘,这是侯爷的住处。侯爷素来喜静,最厌旁人叨扰,姑娘无事时,可记着别朝这儿来。”

蕙兰自然应下。

-

“陛下,茂儿近日习剑,颇有长进……”

韦璧坐在皇帝身旁,说着便抬手搭在身旁李茂的肩头,轻轻一推,将他往皇帝跟前引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期许。

“茂儿,给父皇瞧瞧,将你的剑拿来。”

李茂虽贵为皇子,性子却怯懦胆小,尤其怕他喜怒无常的父皇。此刻宫宴之上觥筹交错,满殿目光因这话齐齐落向他,他只觉心头发紧,连手脚都僵直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攥紧衣摆,竟迟迟不敢应声。

皇帝见此情形,颇为不耐,摆了摆手,冷淡道:“不必,这场宴席是为阿谌接风洗尘,茂儿要舞剑,便留待他日吧。”

话音落地,他转向严谌,忽变了一副和蔼姿态:“南越新贡的金浆酒,滋味如何?”

严谌顺势夸赞,皇帝欣然一笑,转瞬之间,眉宇又笼上阴云:“你如今也到了这般年岁,身边却连个知心知意的人都未曾有,怎么能叫朕放得下心?先前北地那桩事,已是惊出朕一身冷汗,若再出一回差池,朕可就不止是伤怀了。”

此言一出,殿内丝竹之声依然,人声却淡了。席间众臣各自端着酒盏,面上恭谨,心思各异,暗流翻涌。

江阴侯与皇后势同水火,韦氏稳坐后位多年,膝下唯有李茂一位皇子,储位归属,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严谌虽一时深受帝宠,手握权柄,风光无两,这份荣宠能维持多久却犹未可知。况且他行事酷烈,手腕狠绝,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这般人物,岂是良配?

满殿之人皆不敢贸然出声,生怕一句话说错,便卷入这趟浑水。

“和泰。”皇帝似无所觉,唤道,“那几名南越舞姬……罢了,从教坊司挑几个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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