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出事了。
放生的鹤徘徊不去,自然又有了身孕,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只不过原先的计划,恐怕略有了一点调整,今天说好留宿在别业的,但目下的情况看来,还是回到城里更安心些。
孕初是最需要小心的,往常那些亲昵举动是不能再有了。王主事叮嘱又叮嘱,头三个月胎还没坐稳,为了安全起见,并不赞同太子与太子妃同床。
自然把王主事的意思转达他,他沉吟片刻道:“不必分床,我知道利害,能管得住自己的手脚。”
可他管得住自己,自然却喜欢对他**手毛脚。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摸得他心浮气躁,不得不抓住她的双手恫吓:“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话刚说完,发现小腿上有触感,一只软绵绵的脚板蹭上来,在他腿弯边沿直打转。
他气哼哼地看她,她却是一脸单纯的模样,“你瞪我做什么,我脚冷罢了,不能让官人捂一捂吗?”
他发笑,“那你这手乱钻,是什么意思?手也冷,也要取暖?”边说边朝她磨牙,“谈自然,你仗着有了身子,知道我拿你没办法。若是换作以前,你还敢这样招惹我?”
她眨了眨眼,“我就是恃肚行凶,怎么样嘛。”嬉笑着凑过去咬他的嘴唇,“让你分床你又不愿意,我不过是事先试探一下,看看同床共枕有没有危险。”
然后不出所料,被他按在身下,口头教训了一顿。
喘不上气来了,她捶他,他方才松开她,捏着她的下巴问:“还要试探吗?”
“不了、不了。”她连连摆手。不过腿心有什么慢慢抬头,她扭了扭身子,“哥哥,你又在胡思乱想。”
他叹息,“这是谁害的?我可告诉你,你若是再这样,我就得出去冲冷水澡了。天还没热起来,万一着了凉,你不会自责吗?”
果然她老实了,拉着他躺回去,搂住他的胳膊,语调有些惆怅,“我听说,好些男子旷不得,常是妻子怀孕那段时间,设了妾侍和通房。”
他对此很不屑,“旷不得,是因为年少的时候心已经野了,就算妻子不怀身孕,妾侍和通房也不会少。”
那倒是,如今的世家大族最以子嗣为先,到了十**岁,就往书房里安排女使。这是约定俗成的习惯,要是哥儿不学好,十五六岁和院里女使胡来,大抵家里也只好默认,干脆收作房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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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有饱暖中能孕育出来,他不同,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正忙于树立威望。
她摇了他一下,“军中有没有那种事?”
他说也有,“只要存着心思,哪里做不成。”说罢立刻重申了一遍,“我洁身自好,丢不起那个人,你不要怀疑我,我连想都不曾想过。”
自然说知道,“你这人,我不过看了你两眼,你心虚什么。王主事说得很详尽,说尽量自控得宜,孩子越大越稳当。”
他听后面无表情,半晌道:“我可以。以前没有娶亲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自然笑眯眯说好,“你这样有定力,我就放心了。”
但他仍告诫了她一句,“我自认为定力不错,但也请你不要撩拨我。发乎情止乎礼,方为君子之道。”
她咂了咂嘴,嘟嘟囔囔道:“还同我论上君子了……我想亲亲的时候,还是要亲亲的。王主事说孕妇要愉悦心情,只有愉悦了,将来孩子才聪明。”
简直是歪理,愉悦非要靠亲亲?不过这项举措他也不反对,这是恩爱夫妻当有的互动,就是要时不时回味回味。否则时候长了,忘记滋味,哪怕孩子落了地,怕也没有兴致了。
如今一张床上躺着,又不能**做的事,长夜漫漫,甚是无聊。
她问他:“咱们成婚四个月了,可有人向你示好,想同你结个姻亲?”
他一哂,“我这名声,哪个不要命的,敢来和我套这样的近乎?”
那倒是,恶名在外,有这个想法的,且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她怀上身孕的消息报进内府,皇后很快就得知了消息,指派当初为自己掌管医案的司药女官来侍奉。
司药女官清早跪在脚踏上请脉,吩咐屏外的女医,在《禁廷脉案册》上仔细记录:“丙午年,三月初二,辰初,太子妃六脉调和,胎息安稳。”
宫廷中,对于怀了身孕的内命妇,有一套十分精细的养护流程。辰起导引,几时请脉、几时温手、几时按腿,都有严格的规定。吃口上,增添了许多忌讳,那些发物和辛辣、寒凉的东西是不能再吃了,晨间大抵是性平温和的餐饮,乳酪、鸡头米炖乳鸽等。
发现怀上身孕的第二天,自己没当一回事,周围的人却已经严阵以待了。
也是得益于这几个月立下的规矩,府里的家务事,每一处的掌事都能一丝不苟地承办。
《日簿》送到她面前的
时候长御很快便搬到了一旁无奈道:“大娘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会儿就不要看账册了一应事务都交给底下人吧。还有奴婢呢若有拿不准主意的再来请大娘子示下。您如今的要务是静心养胎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那才是头一等的大事。”
自然失笑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觉得这份无微不至的优待实在来得太早了。
不过这消息
繁琐的府内事务不用管了一下子得闲就剩等着元白回来。可临要傍晚的时候东宫差人禀报说今天事忙恐怕晚归请太子妃先安置。
他是什么时候回府的自然不知道睡醒才发现他不在床上枕边留了短笺——
“见卿安睡不忍惊扰。明晨有汇审岳母大寿恐不能至特备蜀锦两匹、珊瑚头面一套已置东厢托卿转呈。”
他不能同去也是没办法的事自然便带上寿礼一个人登上车赶回了徐国公府。
西府里的家宴已经铺排起来大家一进门纷纷向朱大娘子贺寿。自然把郜延昭的寿礼送到说了一车好话请娘娘恕他不能前来。
朱大娘子笑道:“他公务繁忙自是要以国家大事为先。我过的是小生日不过借着由头把你们姐妹都召回来一起热闹热闹罢了。”
大家围坐着吃点心喝饮子自然踌躇了片刻方才唤了祖母和娘娘红着脸把好消息告诉了她们。
众人顿时欢欣鼓舞祖母连连说祖宗保佑“稳妥了、稳妥了。”
只有自心觉得五姐姐怀孩子太早这事一点都不好。
朱大娘子道:“要是及笄就出阁生孩子愈发早呢这也是家里想多留你们几年的缘故。可留不住啊自家藏着宝贝人家早就盯上了非要求娶你能怎么办。”
老太太牵着自然的手抚了又抚虽有欣慰却也惆怅“若是单以我的孙女来论我当然希望你们年岁大些再生养人长结实了身子好少些损伤。可你嫁了帝王家尤其官人还是太子官家乃至满朝文武都在盼着你的好信儿。这个孩子不单是你和元白的寄托更是你们稳稳立足的倚仗。国家大事再大大不过子嗣繁衍几个兄弟都已经有了后你们若是长久没有消息那于元白来说可不是好事啊。”边说边温声询问“
心里怕吗?莫怕,到时候安排最好的产医,手段了得的,在临盆之前能摸准胎位,保管一帆风顺。算起来,你娘娘生三哥儿也早,但凡嫁了人的姑娘,都绕不开这一步,只要万事小心些,咬咬牙就过去了。
自然笑着说:“我不怕,心里反倒着急想和孩子见面。
自心方转过弯来,腼腆地笑了笑,“被你这么一说,我也盼着和小外甥见面了。早前还说要给你带孩子呢,我现在去学乳医,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大家发笑,“学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且得有几年功底。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做姨母吧,到时候把体己拿出来,打上一枚金锁,给外甥挂在脖子上是正经。
自心道:“我有啊,妆匣里就有我小时候戴过的。回头找人重新打过,再换个时兴的款儿。
这里正说着,外面有婆子进来传话,说师家大娘子贺寿来了。
众人听了都意外,这师家是当真热络,自打师指挥年三十宫筵上,和西府主君就儿女婚事打过招呼之后,师家大娘子往来很频繁,今天送自家庄子上长的青梅,明天送六郎出公差带回来的云锦。就是这样一副舍我其谁的劲儿,你要是不答应,还真有些抹不开面子。
这不,今天不知又从哪里打听到的,明明是家宴,人家也来贺寿。迎进来后坐在人堆儿里,简直如鱼得水,“都是自己人,说得爽脆响亮。
反正师大娘子对自心爱不释手,坐也要挨在一起,笑着问大家:“瞧瞧我们娘儿俩,脸盘子是不是还有几分像?
真别说,团团如明月的脸,一样富足饱满。
自心咧着嘴,被磋磨麻了,师大娘子说:“像足了一家人,只要你点头,这就让六郎来登门拜访。
还是朱大娘子打圆场,“不急、不急,等约个好日子,主君们都休沐了再说。
自然便和师大娘子打探师姐姐近况,师大娘子说:“云南王携世子入京,这回要在汴京逗留一阵子,给世子说合亲事来着,说到我们家了。两个孩子见了一面,我们全家跟着提心吊胆,唯恐她又要给人看相。不想她这回倒没吱声,不说好,也不
说不好。她不是在西京弄了个宅子吗前两天和世子结伴上那儿看房子去了。”
大家纷纷抚掌“看来有希望要是瞧不上不能一块儿出行。”
师大娘子愁眉苦脸“她是让人给她当马夫去了这么欺负人家回头要是婚事不能成怎么好意思向云南王交代!可要是能成我又发愁相距那么远往后回趟娘家路上得跑半年那可怎么好!”
做父母的就是这样养了女儿又怕嫁不掉又怕嫁得远。儿子要娶亲得舍下脸皮上赶着巴结先和亲家打好关系。所以说儿女都是债尤其师家这个问题突出得更厉害。
唉不说了师大娘子唯剩惨笑转而又带来个消息“燕家的姑娘……就是早前你家三哥儿房里的小娘配了盐铁使家的公子你们听说了吗?”
大家都摇头朱大娘子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师大娘子“嗐”了声“我与燕家大娘子是远亲上回同去江淮转运使家听银字儿她同我说起的。严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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