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黄沙之下(三)
祝湫扣着手指,半天才憋了一行字,她抬头,正撞见上首阿芙娜阴森森的笑,又急忙低下头,随便想到什么就往信纸上写什么,反正阿芙娜要的无非就是她师父亲自带着琉璃金莲来换她,能让他看的懂就行。
磨蹭半天才写完的信被下人抽走,立刻交给了阿芙娜,阿芙娜抖开信纸一看,嘴角保持的微笑逐渐凝固了。
她快速扫过信纸,只觉得眼睛痛,太阳穴也嗡嗡地跳,这信纸上狗爬蛆蠕一般的字,祝湫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光是瞧完这封信,她的眼睛已经酸的不行,更别提这信写的字句简直不像人话,让她心中憋闷的怒火更是蹭蹭往上涨,她怒目而视:“你师父没教过你写字吗?”
祝湫回首思索了片刻,以前的不算,自打她来到这,也不用上课,每日吃喝玩乐,毛笔都没握过几回,师父也不在意,遂摇摇头,十分无辜。
阿芙娜气的胸膛抖动,口中念念:“姬连赫这个老贼!从今日起,你须得每日练习抄写十篇佛经,我会亲自监督,若完不成任务,重刑伺候!”
卧槽!你来真的!
祝湫人麻了,怎么还有这种事,想她一个工作这么久的成年人,竟还会有一日被人逼着练字,她想了想那些笔画繁多的繁体字,整个人都不好了,而且还是佛经,手都抄断。
但容不得她不同意,阿芙娜一说完,就有女侍来将她带下去,她连半句话都没法说。
女侍把她带入大殿旁的一间侧室,把她所需的笔墨纸砚及佛经备全,祝湫正想问点什么,可手刚伸出去,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那女侍匆匆出门,门一关,咔哒。
祝湫听到了门上锁的声音。
……
楼危雪从风沙中步出,仰头却见自天边结界的尽头,忽地飞出一只苍鹰,扑棱着翅膀,目标明确地往远处飞去。
等风不渡吐出满嘴沙子,从掀起的狂风中钻出来的时候,便见楼危雪侧身站着,手上捏着一只苍鹰,那只可怜的禽类,在他的手中瑟瑟发抖。
“你……”
“这只苍鹰,是从楼兰飞出来的,脚上有纸条,是只传信鸟。”
不等风不渡说话,楼危雪解下鹰脚的信封,抖开看了两眼,嘴角突然勾起一丝笑意,风不渡连忙凑上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你看到啥了?”
甫一看他就沉默了。
“……这是楼兰古国独有的文字?”
“不是。”
风不渡眼角抽搐,指着信说:“那这字……什么玩意儿?”
“这狗爬字楼兰老妖婆写的?”
楼危雪嘴边的笑淡了,道:“不是,别管。”
随后抬步就走。
风不渡倒吸一口凉气,不对劲,难道是中邪了?堂堂剑尊还能中邪的?但显然楼危雪不会告诉他,风不渡闭上嘴,摸了摸鼻子,还是跟着他往前走。
本来只是打算行侠仗义一下,但这下可勾起他的好奇心了,楼危雪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楼兰皇宫。
鲜血四溅,宫内侍女仆从皆齐齐退下,那些早晨还激动不已的少女们四散逃窜,仿若身后恶鬼追逐,然不过一刻,大殿内的尖叫声便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殿外守护的侍卫浑身冷汗直流,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
那掀翻屋顶的凄厉惨叫再如何也没能传出宫殿,阿芙娜踩着一地鲜血走到门口,门从里打开,守卫们立刻低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抬头。
她擦擦手上的血,放到唇边,舌头一舔而过,满足地交代:“去把里面收拾收拾,我去休息一阵,在此期间,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扰我。”
“是!”
待她离开,专门收拾的仆从便进门收拾,哪怕他们做惯了这事,也不免被里头的惨状吓的干呕,领头的急急忙忙催促他们:“快些收拾,慢了当心你们的小命!”
于是偌大的宫殿便只闻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连脚步声都微不可察,众人按部就班做完自己的事,又一溜地离开,守卫把大门落锁,外头的天也暗了下去。
国王自顾自走进密室,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中的倩影左右欣赏,她惊艳地喟叹一声,谁也不能夺走这属于自己的真正的美丽,哪怕是岁月。
她拿起眉笔,细细给自己描眉,边描边赞叹:“你真是太美了,普天下还有谁能比你更美?自我第一次见你,便被你深深吸引,你的笑比万物都更动人。”
她的语气充满仰慕,眼神里也充斥着狂热的痴迷,阿芙娜放下眉笔,右手掌心贴在镜面上,仿佛真的在抚摸镜中人的脸庞,她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镜中有她的爱人,她为之付出一切,也要留住的爱人。
可惜了,倘若姬连赫的徒弟长的再美些,修为再高些,也许她就不用从徒弟们中多选一人了。
她在密室中顾影自怜,楼兰结界外可闹翻了天。
楼危雪毫不犹豫闯入石头宫殿中,少女们齐齐出阵阻挡,却不及他随手一弹指。
风不渡被另一群女子团团围住,一边跑一边长吁短叹:“哎呦,美女们莫追了,在下再英俊也只有一人,你们都快把我撕了。”
“闭嘴!登徒子,真是无耻!”
那少女跺了跺脚,一页符纸飞出,风不渡轻盈一闪一落,那页亮着光的符纸就夹在了两指之间,眼看要爆炸,他却只凑过去吹了口气,符纸便蔫巴巴地垂落下去。
少女们惊奇地瞪大眼睛,风不渡却只是晃晃头:“姑娘们,听我一句劝,别再帮老妖婆做事了,都快让人吃了还对人感恩戴德呢!”
“你说什么!无耻的混蛋,你怎敢这样侮辱母亲,她给我们住的地方,从来不会短了我们衣食,还教我们功法,你懂什么!”
其中一少女恼怒地飞身上前,一掌便要拍死风不渡:“我今日就要你这狂徒再也说不出话!”
“嗐。”
风不渡几个回身,偏他几句话激怒了所有少女,左支右拙难以伸展,又不敢下狠手,只好哀嚎着向一边看戏的楼危雪求救:“救命,楼兄,救我,我不打女人啊!”
楼危雪冷冷地看着他:“自作孽不可活。”
又是几个来回,风不渡看出楼危雪是的确不想救他,叹了口气,手指极快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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